民宿既然開在平等院表參道附近, 餐點中自然就少不了抹茶,在民宿主人端上來三碗綠油油的拉麵時,鬆田陣平終於繃不住了。

平心而論, 鬆田陣平不討厭吃甜的, 但也說不上喜歡, 反正他不是很挑食,隻要不難吃, 他基本都能接受。

抹茶的甜是一種帶著清苦醇香的甜,吃起來也不會很膩,所以前麵上的抹茶小蛋糕、抹茶大福、抹茶和果子什麽的,鬆田陣平都覺得還可以。

但是,抹茶拉麵就過分了一點吧!

先不說這一碗綠油油的東西看起來完全沒有食欲,就說這碗裏明顯的一坨應該是綠芥末的玩意真的能跟抹茶搭配嗎?

這真的不是什麽黑暗料理嗎?

跟著萩原研二這麽多年,他好歹不再像少年時期那麽我行我素,說起話來語氣也不再那麽欠揍或者暴躁。

“老板, 你這裏就沒有別的正常一點的食物嗎?”他咬牙切齒,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隻可惜他的坐姿略顯**不羈,一頭天然卷的黑發經過一天的奔波顯得有些雜亂, 白色薄衫的領口被隨意地解開, 配著他那條寬鬆的黑色運動褲……

怎麽看怎麽想個不良少年。

老板娘下意識就開始道歉:“對、對不起,因為您訂的是三份抹茶套餐, 所以才會都是抹茶相關的餐品,請問您需要什麽, 我馬上給您換。”

“啊哈哈。”萩原·訂了抹茶套餐想要弟弟開心·同樣受不了一桌子綠油油·研二幹笑兩聲, 開始安撫明顯被嚇到的老板娘, “抱歉, 是我們事先沒有了解貴店的特色, 請問可以給我們一份菜單嗎?”

看萩原研二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老板娘鬆了口氣:“好的,請稍等一下。”

沒一會兒,老板娘就拿來了冊子。

接過冊子,萩原研二偏頭問萩原悠平:“悠平需要點什麽嗎?”

吃得正香的萩原悠平搖頭。

這算是意料之中,熟悉萩原悠平對人都知道他是個抹茶腦子,否則萩原研二也不會特意訂這個抹茶套餐了。

鬆田陣平看著萩原悠平麵不改色地嗦那碗綠色的麵條,麵色扭曲了一下,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在吃麵的不是萩原悠平,而是他。

“我要去找悠平哥哥玩!”樓上傳來男孩的聲音,隨後就是有人跑下樓梯的“噠噠”聲。

“柯南!不要在樓梯上跑!”

毛利蘭的祝福顯然對“叛逆期”的小朋友沒什麽作用,江戶川柯南很快就跑到了萩原悠平身邊:“晚上好,悠平哥哥。”

還叼著一根麵條的萩原悠平默默把麵條嗦進嘴裏,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柯南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繼續道:“悠平哥哥,你記得新一哥哥嗎?”

昨天晚上,他從阿笠博士那邊得到了萩原悠平的一些消息。

阿笠博士的建議是順其自然,畢竟那個組織能夠研發出這麽神奇的藥物,顯然不是什麽不入流的小組織。

事關重大,如果萩原悠平願意幫忙,認出他的身份後肯定會主動跟他聯絡,而如果對方不願意或者沒發現工藤新一變小這件魔幻的事情,他們最好也不要隨便把對方牽扯進來。

話雖如此,但江戶川柯南還是忍不住小小的試探一下,反正他的身份是工藤新一的遠方親戚,就算萩原悠平其實沒認出來他,問這個問題也不奇怪。

萩原悠平扭頭看他,麵無表情的樣子看上去實在是冷漠——如果他臉上沒有沾著綠色的湯汁的話。

“有什麽事嗎?”他沒說記不記得,隻意義不明地這麽問。

沒事別打擾我吃飯。

萩原悠平是這麽想的。

可是江戶川柯南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在他看來,萩原悠平避而不談,明顯是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也看出了他有麻煩,於是就通過這種隱晦的、聽起來就像是不耐煩一樣的方式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是否需要幫助。

嗯,他完全沒想過萩原悠平可能並不想探究他的麻煩,推己及人,江戶川柯南不認為有哪個偵探能夠忍住不去探究身邊的可疑事件、放過身邊可能出現的罪惡。

其實真的隻是不耐煩的萩原悠平:……

有一說一,萩原悠平跟組織沒仇,甚至威雀在組織混得還不錯。

組織養育了威雀,造就了威雀,雖然對艾維克利的洗腦控製不滿,但是哪怕在悠平壓製debuff的時候,他也沒有要反水組織的意思。

因為比起艾維克利的控製,威雀更重視他的容身之所。

當然,如果是悠平的命令的話就不同了,隻要悠平有想法,他立刻叛逃:)

不過如非必要,萩原悠平是懶得跟組織對上的,隻要哥哥們好好活著,他就無所謂。

所以對於柯南企圖拉他入夥的行為,他表示醜拒。

另一邊,稍微慢一點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並肩走下來了,跟在她們身後的是沉默得有點反常的神宮司羽。

“哎,小蘭,剛剛遇到的那三位警官好帥啊,你是怎麽認識的?”

“不是啦,萩原先生和鬆田先生好像是□□處理班的警官,萩原先生的弟弟不是警官,他是很厲害的偵探。”

“啊?又是偵探啊。”因為工藤新一的存在,鈴木園子一直對偵探這一角色頗有微詞,不過想起對方那張精致冷淡的臉……“啊!那位萩原偵探看起來很強大想樣子啊!”

“好像確實是這樣呢,萩原偵探好像是警界很有名的偵探。”

“警界很有名的偵探?”鈴木園子覺得好像有點熟悉,“啊,我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位啊!”她又朝毛利蘭擠眉弄眼,“那位可是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都非常有名啊,比工藤新一好多了,小蘭,你……”

“哎呀,不要亂說話啦園子!”神宮司羽跟著她們身後,一直沒發表自己的意見。

“小羽?怎麽一直不說話?”一向細心的毛利蘭率先察覺到了小夥伴的不對勁。

“啊,沒什麽,在想事情。”神宮司羽回神,眼神飄忽,“嗯……我好像不太餓,我先會房間吧。”說著,他就想轉身回房間。

鈴木園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說謊,明明來的路上你還很期待這家店的抹茶套餐的,剛剛進來前也說自己餓了。”

“是哪裏不舒服嗎?”毛利蘭擔憂。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啦。”神宮司羽笑起來,兩隻手搭到前麵兩個女孩的肩上,“好啦,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對視一眼,沒有多問什麽,隻默默決定這兩天要多關注一下神宮司羽的情緒。

走進餐廳,毛利蘭一眼就看到正湊在萩原悠平旁邊正說著什麽的江戶川柯南,見對方神情間已經漸漸染上不耐煩,立刻上前去拎起了柯南。

“抱歉啊,萩原先生,這孩子有點調皮,打擾到你用餐了。”毛利蘭道歉。

萩原悠平搖頭,表示沒關係。

在有女孩子在場的情況下,萩原研二下意識地就打開了自己的交際開關:“不介意的話,要來跟我們一起拚桌嗎?人多才熱鬧嘛!”

對於這兩位早有過一麵之緣的警官,毛利蘭很有好感,聞言詢問了一下小夥伴們的意見後,幹脆與他們拚桌了。

巧合的是,神宮司羽坐在了萩原悠平的對麵。

神宮司羽:!

一抬頭就正對上萩原悠平那雙好像沒什麽情緒的紫眸,神宮司羽立刻僵住了。

被……被討厭了?

也是,我的能力跟悠平重合,我做不到的事情,悠平能做到,我做得到的是,悠平能做得更好。

我的存在,隻會擾亂悠平的精神狀態。

神宮司羽無可抑製地低落下來。

不可以這麽想!

下一刻,他又努力擺正自己的想法。

萩原悠平根本就是一個無情的人,他甚至很少來找我,從來不在意我這種沒用的副人格的存在,要不是他,姐姐……

姐姐根本就不會存在,我也不會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神宮司羽更低落了。

萩原悠平感受著從神宮司羽那邊傳來的情緒,一邊無語,一邊又被記憶中屬於神宮司葉的那一部分帶著心疼起來。

比起威雀和淺神彌耶,他對神宮司羽的控製力度確實要小的多,隻偶爾會去接收一下記憶,一般也是接收完記憶就離開。

誠然,神宮司羽的能力確實與他有點重合,但他不怎麽降臨到神宮司羽身上卻不是因為這個。

主要還是因為神宮司葉的那一部分。

副人格的存在對於萩原悠平的意義可不止是方便,除此之外,也是為了能夠分開儲存記憶,不影響萩原悠平本體的精神狀態。

拿電腦內存打比方,萩原悠平是電腦本體,那麽這些副人格們就是電腦的儲存器,本質上他們都在電腦裏,但隻在要用的時候打開特定的文件夾。

這樣電腦的運行才不會出問題,否則萩原悠平直接搭載自己所經曆過的記憶,哪怕他意誌再堅定,也受不住這些記憶的衝擊。

他將在其他馬甲身上的記憶都分別儲存在馬甲身上,在他是萩原悠平的時候,隻要他不去打開“文件夾”,這些記憶於他而言就隻能看到“文件名”。

可是,神宮司葉死了,她的這一部分文件就直接並入了萩原悠平這個主體裏,隨時一起運行。

這就導致……他看神宮司羽的時候感覺在看弟弟。

降臨到神宮司羽身上的時候,就總會感覺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