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半個小時的纜車終於環繞整個遊樂園一周, 在起點的隔壁高塔上停下。
諸伏景光先一步從纜車上下來,隨後才幫著威雀解開安全裝置,帶著不知道在盯著哪裏看的青年走下高塔。
他看了看周圍,有些疑惑的皺眉。
遊客……是不是變少了?這個時間點, 不應該呀……
“威雀, 還有什麽想玩的嗎?”諸伏景光回身看威雀, “要不我們回去吧,感覺有些……”
諸伏景光的話還沒說完, 遠處摩天輪的方向就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熟悉的聲音讓他瞬間就辨別出了聲音的源頭。
是木倉響!
諸伏景光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稚嫩的剛開始臥底的警校畢業生了, 盡管心裏為那邊的狀況感到擔憂, 麵上他還是隻冷淡地瞥了一眼,就繼續將視線放到威雀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 威雀沒有回答,隻是專注地盯著木倉聲傳來的方向。
“威雀?”諸伏景光輕聲喊他。
威雀回過神來:“是特吉拉。”
在組織裏,有一部分身體素質超常且地位較高的木倉是後勤部門特製的,例如琴酒、威雀、特吉拉、阿斯蒂……這些特製的木倉支的響聲聽起來都稍微有些不同,威雀能夠聽出來並不奇怪。
“特吉拉?”諸伏景光心下一緊, 盡量自然地問,“威雀想去看看嗎?”
威雀點了點頭。
……
被送了一木倉的降穀零撇了撇嘴,不著痕跡地丟下了什麽,就地一滾靠近了特吉拉進入的警衛亭, 在對麵彈雨停滯的空隙裏翻了進去。
一落地, 降穀零就冷笑道:“還真是狼狽啊, 特吉拉, 希望你別告訴我你隻喊了我一個支援, 否則我就有理由懷疑你是喊我來送死的了。”
“怎麽會呢, 波本。”特吉拉笑眯眯地擺手,“雖然不知道其他的廢物是怎麽回事,但是要不了多久,阿斯蒂就會清掃完畢了。”
“哈?但願如此。”降穀零嘲諷臉。
“別擔心,波本。”特吉拉漫不經心地看向外麵,“威雀應該也在來的路上了。”
降穀零握木倉的手一緊:“威雀?”
這可不在降穀零的預料之內,要知道,阿斯蒂的存在就足夠公安喝一壺了,如果威雀也加入戰場,那麽此次行動注定會失敗。
甚至……
如果這次特吉拉和阿斯蒂活著回去,一定會開始著手排查參與這次任務的成員。
怎麽辦?這個情況小羽那邊知道嗎?我該相信小羽嗎?這次行動還要按原計劃進行嗎?
思考間,降穀零的木倉口對準了窗口,像是在時刻警惕有公安的出現,
在公安開始攻擊的同時,手持雙刀的阿斯蒂瞬移般的消失在了原地。
最近的她很喜歡體驗一些日本特產,例如壽司,又例如JK之類的衣服,今天的她穿的就是一套咖啡色格裙的JK套裝,腳下踩著一雙五厘米厚底的圓頭皮鞋,按理來說並不方便運動。
但顯然,這些都並不能影響到她。
卡其色的小西裝外套在空中一閃而過,阿斯蒂的身影在消失後的兩秒之內就出現在了距離她最近的公安埋伏點,銀白的刀刃裹挾著血色倒映在阿斯蒂比血色更加暗沉的眼眸裏,無頭的屍體應聲倒下。
死去的最後一秒,那位公安甚至都還沒能感受到疼痛。
同一時間,萩原悠平走到了戰場的邊緣,撿起了地上的耳麥。
將耳麥戴上,萩原悠平接通了早就配對好的音頻。
“現在,所有人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代號聽我指令。”
“A3,趴下,B1,一點鍾32°開木倉。”
阿斯蒂再一次出現,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奇怪?砍空了。
她低頭看向趴倒的公安,手中短刀一轉,正要往下刺去時又猛的頓住,連人帶刀的又一次消失,隻餘下一點殘影被子彈打散。
接下來連續三次,阿斯蒂的攻擊都似乎被提前預料到了一樣被公安避開,甚至每次都有同時數顆子彈封鎖她的離開路徑,若不是那些子彈之間到底做不到完全同時,恐怕她也會受傷。
幾次下來,阿斯蒂明白了。
要想清掃危險,必須先把特吉拉看上的新玩具破壞掉。
這對阿斯蒂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選擇題,沒有什麽比特吉拉的生命更重要。
毫不猶豫的,女孩看向萩原悠平站立的位置。
從開始接手指揮起就沒有要躲藏的意思的萩原悠平冷淡地抬眼與她對視。
阿斯蒂微微降低重心,厚底的皮鞋踏碎堅實的水泥地麵,刹那間爆發出來的力量讓她的移動甚至帶起了尖利的風聲。
萩原悠平平靜地看著她,危險的預感讓眉心泛起針刺般的痛感,他卻完全沒有要下達命令讓人阻止阿斯蒂的攻擊,更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嘭!”
並不是有誰及時反應過來,開木倉阻止了阿斯蒂的攻擊,而是在阿斯蒂的刀刃即將抵達萩原悠平的身前的前一刻,就有一抹蒼白從天而降,準確地砸在了阿斯蒂的身上。
當灰塵被激起,遮掩了不遠處的現場時,丟掉自我思考全心全意地聽從耳機裏的指揮的公安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
有什麽東西從萩原悠平身後五層高的鬼屋上掉下,砸到了阿斯蒂。
不,不對。
應該說,是有誰從五樓跳了下來,阻止了阿斯蒂的攻勢。
……
“嗯?”重物落地的聲音清晰地傳達到特吉拉的耳朵裏,他蹙起眉頭,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勁。
外麵在那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之後徹底安靜下來,好像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似的。
“阿斯蒂清掃完畢了?”降穀零挑眉。
特吉拉看向降穀零,驀地一笑:“好像是的呢,我們出去看看吧。”
雖然這麽說,他卻沒有要先出去的意思。
降穀零的臉色難看起來:“特吉拉,我可是與你平級的。”
“那又如何。”特吉拉的嘴角驟然拉平,“朗姆說過讓你配合我吧?現在,出去,波本。”
降穀零咬了咬牙:“我跟威雀的關係可是很好的。”
“哦?是嗎?據我所知,威雀隻在乎蘇格蘭喲~”
就像特吉拉所說的,既然朗姆的命令是讓波本配合特吉拉,那麽在這次任務裏,特吉拉的地位就比波本更高,降穀零無法,隻是表情森寒地看了特吉拉一眼:“你給我等著。”
雖然這麽說,率先踏出去的降穀零其實並不慌張。
這次來參與任務的都是零組的成員,不存在不認識降穀零的情況,另一方麵,阿斯蒂也不會突然攻擊波本,換句話來說,不管外麵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降穀零先出去都不會有事。
波本出去後沒有被攻擊,那麽此刻還信任波本的特吉拉就會認為外麵是阿斯蒂的勝利,自然就會跟著出來。
而如果外麵是公安抓住或者擊殺了阿斯蒂,等到特吉拉出現的時候,降穀零也不需要再做什麽掩蓋了,直接可以聯合公安抓住特吉拉。
而如果外麵是阿斯蒂清掃完畢的話,降穀零也能及時調整好接下來要飾演的角色。
然而,哪怕降穀零在此之前已經預想了幾種情況,也沒有想到會看到眼下的這一幕。
激起的灰塵在空中短暫的漂浮後漸漸散去,終於讓灰塵中心
的場景顯露在所有人麵前。
被紮成小揪揪的白發因為高速的移動散亂下來,遮住了青年的下半張臉,隻露出一側飽含著憤怒與殺意的暗紅色眼眸。
他骨骼分明的手掌此刻按在女孩的後腦上,暴起的青筋顯現出他的狠厲。
被他按著腦袋的女孩短暫的失去了意識,但又在短暫的幾秒後清醒過來,她艱難地對抗後腦上好像要把她按進地裏的力道,勉強轉過一點角度看到了來人的臉。
於是,茫然爬上了女孩精致可愛的臉蛋:“威……雀?”
阿斯蒂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就像她絕對不會背叛特吉拉一樣,威雀也是公認的絕對不會背叛BOSS的人,所以,威雀出現在這裏攻擊阿斯蒂,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阿斯蒂很單純,在她眼裏,特吉拉是最重要的父親,BOSS是老師,組織的大家都是家人,唯一的稱得上是朋友的威雀也是她心中哥哥一般都存在。
所以,為什麽?
這一點,降穀零同樣無法理解。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身後,特吉拉落後降穀零兩步走了出來。
他比在場的誰都明白威雀的特殊性,對於這種情況所產生的震驚也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強烈。
也正是趁著特吉拉失神的這一刻,降穀零回身射擊,特製的子彈毫無預兆地打進特吉拉的腰腹,彈頭裏容納的強力麻醉劑在立刻擴散融化。
這是公安專門用來防止一些衷心的死士利用事先藏好的毒藥自殺而拜托東京大學醫學部的某個實驗室研發的麻醉劑。見效極快,且保證哪怕被擊中者可以堅持著不失去意識也絕對沒有力氣自殺或者反擊。
這種子彈還做不到量產,降穀零身上也隻帶了這麽臨時申請來的一枚,被他專門裝在了彈匣裏的第三顆子彈,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在此前打出去兩枚子彈。
特吉拉捂著腰腹跌倒在地,已經開始渙散碧綠色眼眸緩緩移動到降穀零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後他便無可反抗的陷入了黑暗。
不遠處,被按住的阿斯蒂並不能看清特吉拉的情況,但當特吉拉倒下的時候,她便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阿斯蒂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