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突然出現的推文裏, 詳細解釋了萩原悠平的身份、這些年的經曆、人際關係,將這位虛假偵探是如何借著家裏人都關係搭上警察的路子, 並在警方的刻意塑造下, 成為了官方的顧問偵探的過程簡述得如同親眼所見。
在推文的塑造裏,警方一直苦惱著民間人才輩出的偵探們,認為這些偵探打擾警方辦案, 搶奪警方的光明, 讓很多民眾比起警方更信任偵探。
於是,為了提高警方的公信力, 同時也是為了斂財, 警方才與萩原悠平合作,利用大量資源堆積出神之眼這個稱號。
這文章通篇沒有拿出一點實質性證據, 隻是在推測裏混雜了不少對於現有體製的批判, 靠著這些話語去引起網民的情緒波動,將萩原悠平作為一個宣泄口擺在最前麵。
看著評論區裏惡毒偏激的言論,江戶川柯南咬緊了牙關,攔下來出租車, 對著司機急切地大喊:“叔叔, 去淺神診所!”
因為所處的地理位置特殊, 淺神診所周圍的交通一向非常暢通,然而, 今天卻有所不同。
四車道的寬大馬路被堵的水泄不通, 江戶川柯南探頭看堵在這條道路的車, 那些露出窗外的橫幅、貼在車身上的字眼和整條路上火藥味十足的氣氛, 聯想到現在還被人包圍的警視廳, 不難想象這些人是來做什麽的。
可惡!
從口袋裏翻出錢包, 江戶川柯南把預估的車費掏出來丟到座位上, 轉身打開了車門:“不好意思,司機叔叔,我趕時間!”
說完,不管司機先生有些搞不清狀況的阻止,江戶川柯南穿過擁擠的車輛,向著一街之隔的淺神診所衝去。
……
“沽名釣譽的蛀蟲滾出東京!”
寫著猩紅字體的巨大橫幅被人掛到了診所正對麵的建築五樓,確保位於診所五樓的事務所一拉開窗簾就能看到。
聚集在這裏的民眾有的是因為推文而來,有的這隻是單純地在看熱鬧,隨著不知道誰的起頭,一起喊起了口號。
淺神診所的樓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們麵色平淡地站在外麵,冷眼看著保安們攔住個別激進的想要衝進診所的民眾。
江戶川柯南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那些曾經帶著溫和的、親近的笑容去接待每一位病人的醫生們在此刻漠然得不像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就連一些年輕的小護士也都隻是平靜地等待鬧劇的結束。
有那麽一瞬間,江戶川柯南甚至覺得這裏的每一位醫護人員都與他們的老大,那位天才醫師淺神彌耶如出一轍。
在此之前,江戶川柯南是有想象過這邊的情況的,但沒想到這裏的情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明明淺神診所此前的風評一直很好,他們收費比多數醫院都要便宜,技術和設備又比大多數醫院要好,隻要來到這裏的病人,不論家裏是什麽情況,淺神診所都不會拒收,哪怕在治療之後無力承擔治療費用,也可以通過公益勞動來抵消治療費。
這樣的淺神診所,在很多人心裏都是務必神聖的,所以江戶川柯南從未想過這樣的地方也會早到如此對待,聚集在這裏的人就好像忘記了曾經的淺神診所的美名,以一種猙獰的姿態向這裏展露惡意。
“小弟弟,這裏現在暫時不能進去。”穿著一身黑西裝製服的保安攔住了想往診所裏麵衝的江戶川柯南。
對著愚民們凶惡的保安在看到是個孩子時就柔和的神色,輕聲對著江戶川柯南勸說道:“乖乖離遠一點,這裏人太多了,會踩到你的。”
“叔叔,那個……”江戶川柯南靈機一動,“我是悠平哥哥的學生!我很擔心老師,麻煩您放我進去吧!拜托拜托。”他仰著頭賣萌道。
“欸?
萩原先生的學生?”保安半信半疑,“我沒聽說過萩原先生有學生啊。”
“真的!不信大叔你打電話問問悠平哥哥!”
保安聞言苦笑:“我怎麽可能會有萩原先生的聯係方式啊。”
“我真的沒有騙您,您想想,這種時候我撒這種謊也沒什麽意義,對吧?”
聽到江戶川柯南的話,加上某種奇妙的柯學定律,保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江戶川柯南進入保護範圍了。
被容許進入的江戶川柯南大喜過望,立刻跑向了診所大門,在站在外麵的醫生們向他投來疑惑目光,並且似乎要上前來阻攔他時,江戶川柯南又立刻道:“那邊的保安大叔知道我是悠平哥哥的學生,所以放我進來了。”
於是那些醫生互相對視一眼,放下了戒備。
江戶川柯南默默在心裏向那位保安大叔說了聲對不起。
他當然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可能會給保安大叔帶來麻煩,但現在情況特殊,他不得不這麽做,事後他會向萩原悠平解釋清楚,相信悠平哥那樣正義的偵探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怪罪保安大叔的。
“風早姐姐!”江戶川柯南認出了那位之前守在四樓樓梯的小護士,立刻湊過去,“請問悠平哥……老師現在在五樓嗎?”
風早凪從走神的狀態中驚醒,下意識道:“啊,是!萩原先生今天還沒有下樓!”隨後她才意識到問她的人不是淺神彌耶,而是之前跟著萩原研二他們一起來過的小男孩。
“呼——原來是你啊,我記得你叫……柯南?”風早凪蹲下身與江戶川柯南平視,下一秒,她的表情後知後覺地變得驚恐起來,“欸——!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江戶川柯南隻得把剛剛到說辭又說了一遍。
“這樣啊,萩原先生今天好像還沒有離開過事務所,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說起來,風早姐姐,你們為什麽都站在這裏啊?”江戶川柯南環視了一圈這裏站著的醫生和護士們,驚覺差不多這座診所裏目前在班的醫護人員都下樓來了,“你們平視不是很忙嗎?”
“啊,今天其實還好啦,那些重症的患者早幾天前淺神先生就安排我們都處理完畢了,目前在醫院裏的患者們情況都很平穩,不需要我們隨時待命。”說著,風早凪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垂在胸前的辮子,“至於為什麽站在這裏,是淺神先生的意思啦。”
“雖然覺得在這裏看這些蠢貨們鬧一些不知所謂的事情很無聊。”風早凪抿著唇露出一個拘謹的笑容,“但是淺神先生說,再怎麽樣我們也不要接收太多垃圾,大家都下來看看,就當是看表演了,以後遇到這些人來求醫的時候,記得的話就趕出去好了。”
“啊……雖然這麽說,這種事情還沒有在休息室裏看書有意思呢,嗚……我們這些廢物真的能成為淺神先生那樣厲害的醫生嗎……”
眼見著風早凪整個人都灰暗起來,陷入到一個碎碎念的狀態,江戶川柯南抽了抽嘴角,轉身離開了。
額……淺神醫生知道這位小護士這麽……有個性嗎?
江戶川柯南倒沒怎麽把風早凪的話放在心上,畢竟風早凪年齡不大,在日本這個中二病盛行的地方說出這些話其實也還好,其次的話,對淺神醫生那種傲慢性子他洗錢也不是沒有耳聞,並不是很意外對方說出這種話。
總之,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萩原悠平,與他商量對抗組織的事情!這一次說不定就是抓住組織尾巴的一次絕好的機會!
想著,江戶川柯南上了電梯,在電梯停在四樓打開門的時候徑直衝向了五樓的樓梯。
“悠平哥!我……”江戶川柯南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事務所內的窗簾緊閉著,厚重的布料隔絕了外麵的光線,也阻隔了樓下的惡意
。
空****的事務所裏沒有一點聲音,隻有辦公桌上的電腦正靜悄悄地運行。
萩原悠平不在事務所裏。
江戶川柯南本來愈發高昂的情緒一下子就好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蒸騰而已的水霧隻在空中晃**了一會兒就變成小尾巴狀消失了。
但這也讓江戶川柯南冷靜下來。
他的視線掃過事務所裏陳列,最後停留在還在運行的電腦上。
他篤定地走近電腦。
“你好,江戶川柯南。”莫名有些熟悉的女聲在四周響起,連語調裏的惡趣味都有些熟悉,“或者說,應該叫你工藤新一?”
“誰!”江戶川柯南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來了,驚恐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別害怕,工藤新一。”原本飄忽不定的聲音突然有了實感,傳來的方向也不在是三百六十度環繞的感覺。
江戶川柯南順著這個聲音轉頭,看到了不知道何時坐在電腦旁邊的少女。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為少女鬼魅般的出現而驚恐,在看到少女的臉的瞬間,所有的情緒都直接被一個名字衝散,於是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神宮司羽?!”
“噗嗤!”少女捂著嘴笑出聲,天空般澄澈的淺藍色眼眸彎成好看的形狀,“我不是神宮司羽喲,我的名字是【葉】,初次見麵,請多指教,工藤君。”
“葉?”江戶川柯南重複這個字眼,良好的記憶力也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神宮司葉,是神宮司羽的曾用名,而這個名字,似乎屬於神宮司羽某位已經逝去的親人。
仔細一看,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孩看上去十八歲左右的樣子,比神宮司羽高上不少,不會是神宮司羽失散多年、誤以為已經死去的姐姐吧?
“你是……神宮司葉?”他試探地問道。
葉這次倒是沒有笑他,但依舊搖頭:“不,我不是神宮司葉,我是葉。”
“好了,我是誰不重要。”看江戶川柯南依舊皺著眉頭,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有些脫跳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正事吧,工藤君。”
“你的到來在悠平的預料之中,但是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要參與了。”
“為什麽!”江戶川柯南立刻不糾結葉的身份了,激動地喊道。
“為什麽?工藤君,請你認清你自己的現狀,你現在隻是一個小學生,你是擁有高強的武力還是擁有精妙的木倉法?”葉並不在意他的不滿,慢條斯理道,“工藤君,你的智慧確實令人驚歎,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就與智慧無關了。”
“在那邊的變量較大的時候,你這個一但加入就會讓事件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的催化劑,還是好好呆著吧。”
“作為交換,你可以問我三個問題,如何?”
江戶川柯南沒有回答。
“好吧好吧,也許你還沒有意識到我們的誠意。”葉擺了擺手,倏然消失在原地。
江戶川柯南:!!!
這是怎麽做到的!?
魔術?
不不不,這麽近的距離,如果是魔術的話我不可能看不出來。
“還沒有理解嗎?”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身影卻又一下子出現在江戶川柯南右手邊的書架旁,在江戶川柯南側頭看去的時候對他莞爾一笑,旋即消失。
“還是說……”葉的身影再一次出現,這一次,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詭異,她以一種反重力的姿態站在天花板上,倒吊著看著江戶川柯南,“工藤君比我計算的更加遲鈍呢?”
江戶川柯南陡然意識到什麽,驀地睜大眼睛。
“你是!”
……
要說這一次
的計劃,其實在萩原悠平來看,並沒有什麽細致的布置,簡單來說就是,以他自己為誘餌,將特吉拉這隻隱藏在暗處的鬣狗引誘出來,再由公安布下埋伏,將其捕獲。
自神宮司羽察覺到特吉拉在網絡上動的手腳,並通過降穀零得知了特吉拉的實際目的之後,這個想法就大致在萩原悠平的腦海裏成型了,畢竟沒有哪個控製欲旺盛的人能夠忍受有人在暗處給自己平靜的生活添加“樂趣”。
非要說這個計劃最大的變數,大概就是公安那邊是否能夠派出人手來埋伏特吉拉了,畢竟這種計劃事關重大,說不好降穀零敢不敢冒著暴露的風險來實施。
好在神宮司羽那邊稍微打探了一會兒,發現降穀零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莽”一些,比起公安的埋伏,更擔心萩原悠平會不會配合他們成為誘餌。
思憶此,萩原悠平忍不住一笑。
或許,這也是他們這個世界與那個漫畫世界的區別吧,如果是那位失去了所有摯友的降穀零,恐怕不會像這邊的降穀零這麽“莽”。
這裏的降穀零除了依舊要手染鮮血以外,幾乎沒有麵臨過那個漫畫世界裏的一切苦痛,所以依舊還有著少年時期的那種衝勁。
這一點,他的哥哥們又何嚐不是呢?
而這,也是萩原悠平不惜一切也要去保護的東西。
所以,果然,那些有可能對這些產生影響的事物都應該盡快鏟除。
就從特吉拉開始吧。
於是,在看到最後那篇針對他的推文裏隱藏的暗號時,他知道,鬣狗來了。
特吉拉和阿斯蒂,這兩位組織成員都是在原本的漫畫中並沒有出現過的,也因此相較來說不太可控,這也是為什麽萩原悠平不希望江戶川柯南來摻和這件事。
誠然,作為命運中心的江戶川柯南總有些奇妙的運氣讓他能夠化險為夷,但他那奇妙的運氣在萩原悠平這裏同樣是完全不可控、不可預測的玩意,與其讓他跑過來搗亂,還不如一開始就把人調開。
“悠平,我這邊準備好了喲~”淺神彌耶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萩原悠平眨了眨眼,抬頭看向遠處直入雲間的觀光塔。
他當然看不到淺神彌耶的身影,當時這一刻,他知道,他們正在對視。
淺神彌耶的視野裏,人類永遠都是頂著色塊移動的生物,而這也某種程度上意味著,所謂的易容和偽裝對於淺神彌耶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
萩原悠平現在要做的就是,借用淺神彌耶的眼睛,分析視線範圍內所有的人此刻的心理,來找到隱藏在人群裏的特吉拉和阿斯蒂,同時也要排查周圍掩藏的黑衣組織成員,防止降穀零因為意外情況暴露。
與此同時,降穀零那邊也已經帶著自己的部下在遊樂場的各個地方就位了。
盡管計劃好像很順利的樣子,降穀零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無他,特吉拉並不是傻子,相反,能夠成為曾經的東南亞的負責人,特吉拉在自身武力值極高的情況下,也同時算是半個腦力派,他也許做不到像萩原悠平那樣預測未來的走向,但不至於連自己的狩獵計劃的危險性都看不出來。
他敢這麽放肆地行事自然有他的倚仗。
好在他恐怕也想不到朗姆的心腹,組織裏少有的受信任度極高的幾位幹部之一的波本實際上是公安的臥底。
於是,在埋伏開始前,降穀零就差不多摸清了目前潛伏在遊樂場裏的大部分組織成員的位置,隻有少部分同樣擁有代號,此次是來協助特吉拉完成任務的成員的位置他無法掌控。
但這些還不是特吉拉最大的底牌。
“代號阿斯蒂,女,年僅十四歲的代號成員,疑似組織的實驗體之一,擁有極為恐怖的身體素質和戰鬥素養,是名副其實的怪物,那才
是特吉拉最大的倚仗。”提起那位未成年組織成員時,降穀零神情凝重,就他目前收集到的消息,在近戰方麵,組織裏除了威雀沒有人能夠戰勝她,遠程的話,似乎也很難對她造成致命傷害,“那是名副其實的怪物,所以此次行動,一定要注意那個女孩的動向!”
“是!”對講機裏傳來各位點公安的回答。
但願不要造成太大的傷亡啊……
抬頭看向澄澈的天空,降穀零歎了口氣,旋即收拾好表情,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好一會兒,電話接通了,裏麵傳來小女孩生澀的日語:“貴安,波本,特吉拉在玩蹦極,我在保管手機。”
“蹦極?嗬,把我們這麽多人叫過來幫忙,他倒是有閑情雅致。”降穀零用波本的語氣嘲諷道。
……
中午的時候,威雀窩在客廳的沙發裏發呆,直到某一刻,電視裏突然開始播放新開不久的遊樂園的廣告時才如夢初醒,偏頭對旁邊正在看手機上的新聞的諸伏景光說:“蘇格蘭,今天有任務嗎?”
諸伏景光一時之間有些驚訝,要知道,威雀是很少主動過問任務的事情的,一般來說都是他說今天有什麽任務,威雀就做什麽任務。
一邊回憶著今天是否發生了什麽,諸伏景光一邊麵色如常地回答:“這兩天好像都沒有什麽任務呢,怎麽了嗎?”
“我想去。”威雀指向電視裏的廣告,看向諸伏景光的表情非常認真。
諸伏景光也很認真地記下了廣告上的遊樂園的名字,在網上稍微搜索一下之後才說:“看起來評價不錯,好吧,那我們下午就去那裏消磨時間吧。”
威雀於是晃了晃腦袋,沒有表情的臉上溢出一點雀躍來。
諸伏景光有些好笑,連剛剛看到網絡上對警視廳的攻擊的言論時的憤怒與擔憂也散去了不少。
唉……
諸伏景光歎了口氣。
這些事情我現在也做不了什麽,還是相信同事們的能力吧。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諸伏景光幹脆把這件事丟到一邊,認真去為下午的行程做攻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