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冰冷平淡的文字記錄著ARTI實驗室整整五年上千名實驗體的痛苦與絕望。
而這些, 還並沒有算上那些連實驗體編號都沒有的供體們。
隨著頁麵右邊的滑塊掉落到底端,諸伏景光壓抑的情緒卻是逐漸積累到了頂端,他看著文件最後麵的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久久無法回神。
——總計實驗體1087人, 存活77人。
哈!
那些實驗體大部分都還是孩子, 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 到頭來他們的苦痛竟然隻被這麽一串數據所概括!
諸伏景光清楚自己現在應該冷靜下來, 好好思考在知道意大利總部這邊的幹部們都是曾經的實驗體之後“蘇格蘭”應該怎麽行動, 但是他無法冷靜!
但凡一個稍微有些良知的人在看到這些資料之後都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難怪……
諸伏景光突然泄了氣, 有些頹然地向後靠在椅子上。
難怪他們自願地追隨威雀,難怪波特會說出那種話。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什麽組織,他們在乎的, 隻有這個他們好不容易擁有的巢穴,為了保護它,他們寧願拚上一切。
冷靜下來,蘇格蘭,好好想想,作為威雀的搭檔, 你到底應該怎麽做。
諸伏景光呼出一口氣, 被劇烈的情緒攪得破碎震**的眼眸慢慢沉靜下來, 變回了蘇格蘭該有的公式化溫柔。
……
地下基地, 幹部駐地三樓, 一號大會議室。
長方形的大會議桌兩邊, 分別坐著目前站在保守派這邊的組織幹部們。
靠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波特, 雙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哼歌的順風-阿爾裏戈, 帶著降噪耳機、看起來正在發呆的櫻桃, 屈起指節、正在努力去摳不知道什麽時候幹在義肢裏麵的血漬的野格……
諸伏景光走進這裏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麽一群性格鮮明的幹部們。
他的視線掃過幾個沒有見過的代號成員,出色的記憶力讓他很快將他們和上午看過的資料裏的實驗體們對上。
櫻桃酒,實驗體編號008,實驗方向與波特同為五感強化,但被做實驗的部位是耳朵,實驗還算成功,副作用為每過一段時間耳朵就會感到劇痛並流血不止、日常生活中不戴降噪耳機幾乎無法正常生活。
野格,實驗體編號011,實驗方向為機械化士兵,他的右手被強行鋸下來換成了機械義肢,搭載了不少功能,這種實驗對組織來說還算簡單,當時的研究員本來想要把他的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部位都換成機械,好在威雀的出現阻止了這一切。
格蘭菲迪,實驗體編號033,實驗方向同樣為機械化士兵,他的大腦裏搭載了一種能夠操控特地機器的芯片,右眼也被換成了機械義眼,能夠借用那些機器進行偵查。
還有利口酒、君度……
諸伏景光並不像冒犯到他們,他很清楚這些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信念的實驗題們不需要他的同情,於是他隻是用很正常的態度看了他們一眼,隨後走向了唯一被空出來的主座。
阿爾裏戈的歌聲戛然而止,其他人除了閉目養神的波特,也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轉頭看向諸伏景光。
喂喂喂,這家夥不會想要坐到主座上去吧?
野格的心提起來,下意識看了眼坐在主座右手邊的波特。
就在野格已經在想象波特會直接弄死這個他本就看不順眼的威雀現任搭檔,他們整個意大利總部因此被組織視為叛徒,然後他們不得不開始逃亡生活……
嗯……不知道逃跑之前有沒有可能去帶走小雀雀呢?
野格的思緒突然跑偏。
好在,當波特睜開眼,斜睨著朝諸伏景光看去的時候,諸伏景光麵不改色地停下了步伐,站在了主座的旁邊。
如果此刻,威雀還坐在這個位置上,那麽站在主座邊的諸伏景光無疑就會像是威雀副手一般的存在。
其他人:是挑釁!這絕對是挑釁吧!
“大家好。”像是沒注意到其他人驟然犀利的眼神,諸伏景光溫和地笑道,“因為有部分成員是初次見麵,所以我就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蘇格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暫代你們的總負責人,希望大家能夠好好相處。”
“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組織不需要廢物。”說這句話時,他嘴角的笑容依舊不變,隻眼底的暴戾微微溢出,恍惚間居然有幾分威雀的意味,“既然這裏是威雀的地盤,那就用威雀的習慣去解決吧。”
“將敵人徹底碾碎,大家有異議嗎?”
冷靜?不好意思,諸伏景光現在不會寫這幾個字。
作為威雀的現任搭檔,蘇格蘭也不需要冷靜地對待這件事情。
雖然說還不能對身為罪魁禍首的組織做些什麽,但至少,對這些曾經也多多少少參與過人體實驗、現在還企圖染指威雀的巢穴的組織元老們,暴怒中的蘇格蘭可以肆意報複。
……
意大利組織總部大樓。
“可惡!那些小鬼不過是些廢品!憑什麽得到那些人的支持!”雷司令的辦公室裏,從尼克羅那裏吃了一肚子氣的雷司令憤怒地把桌子上的擺設砸出去。
“他們難道認為那些小鬼頭真的有什麽翻盤的希望嗎!哈!沒了威雀,他們不過就是秋後的螞蚱!”雷司令怒吼道。
邊上,他的副官低垂著腦袋,不敢吱聲。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作為組織老人的雷司令再清楚不過了,如今,那些實驗體一個個的能夠坐上高位靠的是什麽?不過就是威雀對他們的縱容罷了!或者再確切一點地說,他們靠的不過是艾維克利大人對威雀的偏愛!
沒有了威雀在這裏,艾維克利大人根本懶得管這些殘次品,就算這些殘次品死絕了,艾維克利大人恐怕也不會有哪怕一點的在意。
“總部派過來的人呢?黑方有接到他嗎?”強壓下心底的怒火,雷司令問副官。
副官一個激靈,小聲道:“好、好像沒有……可能,被、被波特大、他們先一步帶走了。”
“廢物!”雷司令幾乎要忍不住掏出木倉來擊斃視野內的所有人來平息自己的怒火。
沒關係的,隻要總部派來的人不是威雀,其他的成員一定能夠看清形式,或者,就算對方也不會幫他們,至少也應該會像那些合作夥伴一樣站到中立位置去。
“咚咚咚!”木質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副官趕忙遠離一副要吃人模樣的雷司令,跑去開了門,門外的成員遞給了他什麽,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什麽事?”雷司令沉聲問道。
“是一封給您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