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我好想你
周一，上官澈一如既往地準時起床，準時洗漱，準時做早餐，準時出門，準時和程子夏會合，準時等公交。分秒不差，不會因為叫某人起床而耽擱時間，不會因為某人吃飯磨蹭而耽擱時間，不會因為某人落了東西而耽擱時間……
程子夏疑惑地看了眼上官澈的身後，想問什麽，猶豫再三卻始終沒開口。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天，一切都和往日沒什麽不同，班主任依舊準時出現在講台上，在講過平時的開場白後，終於有了些不同。
“同學們，由於一些原因，上官清月同學，她已經轉學了。以後雖然不會與大家一起學習，但是你們依舊會一起經曆高二，高三，高考。希望大家能夠記得她，有空多多聯係她。……好了，大家早讀吧。”
楊老師說完，全班先是安靜了一瞬，大概是還沒反應過來，隨即竊竊私語了一小會兒，恢複如常。除了幾個平時和清月好一點的，其他人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當然如果有見不慣清月的，恐怕現在應該很開心。
上官澈也如同往日一樣，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
一下課，有的熟的不熟的，各懷心思的一大堆人聚到上官澈周圍，詢問關於清月的事情。
“她身體出了點問題，我爸媽怕我照顧不好她，所以接回寧川讀書。”上官澈淡漠地說完這一句話便什麽也不說了。眾人也就散了。
上官澈看起來很正常，隻是周圍的冷空氣不知不覺越凝越多，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程子夏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問，而是想等有空再問。
……
清月準時起床，準時洗漱，準時吃飯，準時出門，從來沒這麽準時過……
沈雅娟親自送清月到寧川一中，一上早自習，班主任高興地領著清月去了教室。
“大家靜一下，今天我們班將多一位新成員，相信有些同學並不陌生。讓我們歡迎她。”李老師帶動大家鼓掌，然後笑著對清月說：“來，還是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清月輕輕鞠了一躬，淡淡一笑，道：“大家好，我是上官清月，以後會和大家度過高中。謝謝。”
李老師指了一個位置，笑道：“清月去那兒坐吧。”
清月頷首，平靜地走過去。
寧川一中是寧川最好的中學，清月和上官澈的初中母校，許多人幾乎都是直升，大多都是熟人，一下課，也有好些跟清月和上官澈交好的人過來問候，也有些人按耐不住來打探上官澈的消息。
清月隻是淡淡地笑著，簡單地應了幾句，剩下隻有一句：“我身體太弱了，我爸媽不放心，讓我回來讀書。”
隻是有幾個不認識清月的人倒是對這個初中部的名人有些淡淡的興趣，不是說天真活潑嗎？怎麽現在看起來那麽文靜，甚至有些高冷……裝的吧……
清月很乖，上課無比認真，下課也認真預習，休息。
……
兩個人在不同的空間裏，一樣地自律，一樣地安靜，一樣地漠然，每到夜晚，卻忍不住想起曾經隔壁的那個人，望著牆壁發呆。
日子就在這樣沒有色彩地一點一點流逝，上官澈變得愈發的冷漠，清月變得愈發的安靜。
“你們如果覺得你們有覺悟一輩子在一起，那就不要忤逆我們的意思。分開，好好高考。”
“你們還小，又是叛逆期。有些事情是經不起時間的，你們可以證明你們經得起時間嗎？”
“你們如果可以考出自己最好的水平，能夠理智地和我們再次交談時，我和你爸也會認真地對待考慮你們的觀點。”
“給你們各自一些時間吧，或許會有新的發現。現在的苦，是為了以後的幸福。小澈，你需要了解你和小月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聽你們媽媽的話，分開一段時間。你們一直在一起，很多時候，離得太近，有的東西反而看不清。”
在父母的一些列話語下，清月哭鬧無果，上官澈忍著不舍，壓抑著情緒答應了分開。清月也隻能答應。
上官澈走的時候，清月沒有去送，不是不想送，是不該送，上官澈也不許清月送。
兩人就此分開，上官渝夫婦都希望他們能就此結束不為常人所容忍的愛情。
上官澈遠在棠海，上官渝夫婦自然看不到，但也時常打電話詢問。隻是上官澈一向淡漠，也看不出什麽大的變化。
而清月卻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什麽都不需要上官渝夫婦操心，一日三餐，吃藥學習，什麽都規規矩矩地做好，有條不紊。隻是再也不會撒嬌，不會傻乎乎地笑鬧，每天最大的表情就是稍微咧開一點唇角，淡淡一笑。
一向隻有勉強算得上有一副好皮囊，卻隻能用可愛來形容的清月，忽然變得氣質了，恬靜淡然。要是在以前，沈雅娟恐怕會樂得不行，可是現在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但不管她怎麽和清月交流，清月該也什麽都會回答，隻是那種從來不屬於清月的成熟，讓沈雅娟夜夜難眠，卻又無可奈何。
清月的手機被沒收了，不能給上官澈打電話。一下課，沈雅娟就會來接她，沈雅娟甚至把店裏的生意大都交給店員打理，其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照看清月上。
上官澈不該打電話回家，怕想聽清月的聲音，又怕根本聽不見清月的聲音。
兩人算是徹底地分開了。
冬天很快來了，清月穿得比一般人都厚許多，每天時間都很充足，清月慢慢走在通往教室的林蔭道上，蒼白的陽光淺淺地落在樹梢上，清月看得岔神。
“走路也能發呆？”一個人輕輕拍了一下清月的肩。
清月猛地回神，朝左看，沒人，轉回頭，看到虞淵在自己的右邊。
虞淵一怔，無語道：“你哭什麽？！我又沒欺負你。”
清月垂下眼簾，慌忙地抬起手在臉上一抹，看到手套上的水漬，才意識到虞淵的意思，連忙又擦了幾下，道：“對不起。”
虞淵氣定神閑地看著清月，笑道：“你又錯，幹嘛道歉？話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清月依舊平複過來，小心道：“虞淵？”
虞淵忽然俯身靠近清月，有些邪惡地笑道：“那你知道我是你的同桌吧？！”
清月不明白虞淵的為什麽這麽問，但是還是肯定地點點頭，“嗯。”
虞淵直起身，轉身走了一步，又轉過頭看到還待在原地的清月，問：“你喜歡在外邊吹涼風？”
清月：“？”
虞淵：“進教室呀！”
清月這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虞淵和清月一起來教室，雖然人還不是很大，但是還是引起了不小的**，畢竟長得帥，又是富二代官二代的虞淵，成績好，頭腦好，為人豪爽，人緣極好。
當初清月該轉學回來，許多“敘舊”的人都是打著虞淵的主意來的，可是看虞淵根本沒有在意這個同桌，大家也就散了。而虞淵是走校生，雖然人緣好，可上下學從來都是獨行者，所以今天許多人心裏不平靜了。
虞淵看了眼跟著自己坐下後的清月，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雙頰和鼻尖也因為冷空氣變得粉撲撲的，加上清月裹得毛茸茸的一團，看起來像隻兔子一樣。又想起剛才清月傻乎乎的模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明明是隻傻乎乎的小白兔，還非得裝高冷的仙鶴……(≧?≦)ゞ
清月當然不會知道身旁的人這一係列的心理活動，開啟淡定模式，一如既往地看書，隻是微微又走了一會兒神。
哥，冬天的陽光還是最漂亮的。
棠海臨著寧川，天氣差不多。看著空氣裏自己呼出的一團團白霧，上官澈看著蒼白無力的太陽，居然發起呆來。
“走路也能發呆？！”上官澈敲了敲清月的頭，看著一臉委屈望著自己的清月，無奈道：“想遲到？”
清月粲然一笑：“冬天的陽光最漂亮了，一點都不熱。”
“傻瓜！”上官澈笑道。
“上官？”
上官澈倏地回過神，走上前，看著一臉疑惑的程子夏，道：“走吧。”
小月，天冷了，記得多穿衣服，不要生病。還有……冬天的陽光確實最漂亮。
……
又上體育課了，老師讓學生們跑圈，清月靜靜地坐在主席台的台階上，看著操場出神。
以前的體育老師隻讓做做準備運動，不用每節課都跑圈的。同樣是周三，同樣也有體育課，隻是老師不同，地點不同，身邊的人都不同……
“想什麽？又是一副要哭的樣子！”虞淵跑完圈大喇喇地坐到清月旁邊，好奇地問。
清月眼簾垂下，眼眸斜斜地瞥了一眼虞淵，不答反問：“解散了？”
虞淵點頭：“嗯，趙光棍是出了名的折磨人！快下課了才解散！”
清月沒搭腔，虞淵轉過頭，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清月，道：“你似乎每次體育課都在這兒坐著？總不會沒次都來那個吧？！”
清月轉過頭，微微蹙了一下眉，眨了一下眼睛，道：“我有醫院證明，不需要參加體育課。”
虞淵故作驚奇道：“原來如此，早說嘛！我也讓我爸給我弄張證明！”
清月站起身，看著虞淵，麵無表情：“我回去了。”
虞淵輕佻地笑了笑，站起來，“一起！”
清月沒有再說話，自顧自地往回走。虞淵滿不在乎地走在清月身旁，一想到清月蹙眉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笑得更歡。
“吃飯咯~~~”一群住校生歡脫地拿起餐盒去食堂。
上官澈一如既往地去校門口取飯，然後回教室，依舊是三個人一起吃飯，隻是不再是清月，而是肖瑉。
上官澈每天幾乎不說話，三個人，隻能聽見程子夏的歡快的聲音和肖瑉偶爾的軟綿綿的聲音。
每次體育課，清月總是吵鬧著要和上官澈一起去校門口拿飯。然後快到教室時，又提前蹦蹦跳跳地跑進教室，拿出餐具，乖乖地坐在桌子麵前，等著上官澈的飯菜。
清月吃飯吃得慢，又挑食，又要各種忌口，上官澈每次定菜，都要仔細琢磨，簡直比得上專業的營養師了。
看著碗裏白淨的米飯，卻怎麽看也不會突然多出一些菜了……
一天又過了，夕陽紅了半邊天，上官澈坐在公交車上，望著窗外發神。
沈雅娟準時出現在校門口，進來車，清月把頭看向窗外。
今天的夕陽真美，哥，我好想你。
今天的夕陽真美，小月，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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