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信息石沉大海,宋喜軍早就沉不住氣了,也顧不得暴露不暴露,一邊在小書房踱步,一邊又打了無數個電話。
宋愛民不接、小丁不接、唐博文不接、龍雲不接,張浩雪更是徹底,連信號都沒有了。
“到底怎麽了?”一向冷靜的宋喜軍也慌了!
文青水不敢置信的向小書房看了一眼。那聲音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的?她一閃身就出現在門口,就看見那個焦躁的,令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暴躁的幾乎丟掉手機的宋喜軍對上了文青水的視線。
四目相對,欣慰、不解、心虛、不安、震驚、狂躁、恐懼,無數情緒一波一波向兩個人襲來,讓兩個人簡直都要要淹沒在情緒的海洋裏。
“嗬——爸——爸——爸——爸——”
倒是小多多咿咿呀呀的說起來,緩和了氣氛。很明顯,這次她終於是確定會說“爸”這個詞了。但是現在沒人有心情體會這份快樂。
“去的是誰?”文青水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宋愛民!”
“誰?你怎麽能讓他去?他還是個孩子!”文青水一瞬間就暴躁不安起來,然後她想起她來的目。瞬間她的眼睛就越瞪越大,然後她抱著孩子開始在原地轉圈。
“你是說現在失去聯係的是他?”
“你別急,我安排了那麽多人,安排了那麽多保護,一定會沒事的!”
宋喜軍在安慰文青水,何嚐不是也在安慰他自己。
“可是,他們不是還是失去聯係了嗎?這次他去了那個什麽地方不也不是在你們計劃之內嗎?現在那裏情況瞬息萬變,要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宋喜軍似乎隻會說這一句了。
“行了!冷靜!”老爺子大吼一聲。“愛民也是宋家的孩子,出事也是為了宋家的事。你們都鎮定些。先亂了方寸,以後怎麽擔大事!”
老爺子的一番話倒是讓兩個關心則亂的人有了主心骨。場麵頓時安靜下來。宋喜軍抱過小多多,把文青水也摟在懷裏。老爺子在屋子裏踱著步。
唯有小多多不時的嗬嗬聲偶爾打破屋子裏的沉悶。見到父親,小多多開心的很,至於大人們的苦惱,她可是不懂的。
——
宋愛民躲在車子遮擋的角落瑟瑟發抖。他現在隻能貓在這裏,連頭都不敢露一下。哪怕是有一根頭發絲飄出遮擋物,那頭發絲也會迅速被子彈射中變成灰燼。他出不去,接應的人更是倒在血泊中不知道多少。
此刻宋愛民真的怕了。他躲在那兒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畢竟他一直是個被保護的很好的溫室的花朵。忽然處在槍林彈雨之中,就盼著有人能來接應,可是還要眼看著接應的人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之中。這樣的心裏負擔,早就把他壓垮了。
耳畔是不停歇的槍聲,遠處的幾聲零星槍響在宋愛民聽來就像是UFO一樣虛幻,掀不起一點波瀾。
此刻他精神緊張,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擴大了一般。一陣轟鳴傳來,他都不知道這聲音到底是盡在咫尺還是隻發生在他腦海裏。
但這次是真的了。遠處一台越野頂著槍林彈雨,劃著S形曲線,一路撞開前麵橫亙在馬路上的障礙車輛快速飛了過來。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從車窗上的細小縫隙裏探出來。一路帶著子彈出鏜的光斑呼嘯而來。馬路兩側的牆壁被子彈打中,瞬間煙幕彌漫。
同時無數槍聲盲目在兩側建築物裏響起。每一個槍口的背後都有一個想要直接把這輛車釘死在這裏的惡狠狠的人。但是光斑剛爆出來就被不知哪裏來的狙擊,準確無誤的打入隱匿在槍口之後的持槍人的頭上。上一秒還呼嘯的機槍頓時啞火。但是窗子上沒有迸濺一點血色,反而那人所在的屋內壁上血紅一片。一個又一個生命瞬間消失在鋼筋水泥之中。
車子呼嘯而來,離宋愛民還有幾十米,一側的車門就向上轉動開來。
“手!”一人大吼著喊出來。
宋愛民終於注意到了這裏有一輛車來救他了。是真有一輛車,而不是他腦海裏的幻想。但是他有些動彈不得。而且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周圍的槍聲是真的在響,還是隻在他腦子裏砰砰作響。
小丁不敢停,因為宋愛民的耽擱隻能開著車頂著宋愛民躲藏的那台千瘡百孔的車往前走。
這裏是哪兒?是戰場啊!這是什麽情況?生死存亡啊!宋愛民卻像是一灘爛泥。小丁早就氣急敗壞了!多耽擱一秒,他們這些人都有可能交代在這兒。
“沒死就趕緊起來,快上來,熊蛋玩意兒!”小丁氣得大吼一聲!
還是小丁了解宋愛民。他畢竟年輕,即將被救的欣喜和被看不起的刺激真就讓他有了些許氣力。
他終於伸出手半跪著想要站起。大家都急的不行,早就有兩三隻手臂同時伸出,直接把他抻上了車。
一直到車門關上,車子呼嘯著駛離這一片會令宋愛民終生難忘之地,他的腦子裏還兀自都是槍聲,眼前依舊一片血紅,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尿褲子了?”小丁為了緩解宋愛民的情緒,忍不住挑釁著他。
“胡說八道!”隻是宋愛民說的有氣無力的。
跟著小丁過來的都是他的師哥,也是龍雲的人。剛才情況緊急,他們能理解。可是現在見小師弟竟然還這樣和他的老總說話,不禁都有些詫異。
“師哥們,宋喜軍可沒有他這麽熊!”
“滾蛋!”
宋愛民和小丁年齡差不多,經曆幾次生死,都是小丁救了他,兩個人的情誼早就心照不宣的超脫了彼此的身份。當然小丁可是龍雲最得意的關門弟子,身份可是比宋愛民還高著一大截。
這邊宋愛民脫離了虎口,那邊唐博文卻陷入了險地。
他派出去的人剛走了十分鍾,他們這裏就亂了。他所在的這一層悄無聲息的被迅速包圍起來。樓梯處都有人攔著。把這裏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好在唐博文也是早有準備,對方撲了一個空。但是隨後雙方在更上一層的走廊相遇。對方手裏都有消音手槍,他們幾十人拿著棒子、桌腿,根本就毫無用武之地,隻能各自隱蔽起來。出奇不易的伺機偷襲。
但是,兩層樓能有多大?一味躲藏又怎能治敵?很快就在各個角落相遇了。
一條走廊裏,對方有一個人戴著黑皮手套拿著槍走進來,後麵還有人給他打掩護。躲在門後的兩人都是狄雲龍訓練的精英,平時配合就默契,此刻僅是對看了一眼,就互相堅定的點了一下頭。
就在拿槍人靠近房門口的一霎那,一件衣服飛出,裹住了那人的手槍。一前一後兩聲悶槍也還算反應的快,迅速扣動了扳機。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還好隻是一件衣服。
竟然隻是一件衣服。
這是雙方不同的心聲。
可也就是這短暫的一秒停頓,屋子裏又一件衣服飛出,隨後一人翻滾著從門後躍出。而另一人,已經趁著這個空檔,一拳就打暈了端著槍的人。
先出來的那人,翻滾跳躍,動作一氣嗬成,而且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吸引遠處人的注意力。所以他隻是一閃就到了另一側的門口。盡量縮著身子躲在門垛裏。
可是門垛能有多寬?遠處一聲槍響傳來,子彈擦著門垛在那人的肚皮上留下一道血槽,最後打在對麵的牆裏。鮮血已經順著那人的肚子淌下來。
而後出來的那一人,已經一把把拿槍那人拉住擋在身前充當了擋箭牌,同時奪過了他的手槍。不懼遠處四五支槍同時開火的威力,拉著活人靶子不斷向走廊那頭推進。或者此刻應該說是屍體靶子。因為剛要害部位被打中四五槍的靶子恐怕早去森羅殿報道了。
槍在不同人的手裏是會展現出不同實力的。此時就是,那人雖然隻有一把槍,但是手中的槍拴不斷跳起,走廊盡頭的那人早就倒在血泊之中,後趕過來支援的人,也在火力壓製下不敢探出頭來。
那人強硬的衝出去,撿了支援那人的手槍就迅速撤回,將槍回手扔給同伴,丟了人盾,又躲在房間裏。前後也就幾十秒的時間。樓上樓下不知名的人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這邊的槍戰已經結束了。在那些人看來,就像是這裏有人不小心把瓶瓶罐罐掉地上了一樣。
但是對於唐博文,雖是短暫的十幾分鍾,卻心急如焚。終究雙方武器配置相差太多,他們的人空有一身本事卻無力從躲藏的地方出來。隻能眼見著對方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龍雲趕到的時候,唐博文的人正準備仗著兩隻槍做放手一搏。因為情況已經到了不搏不行的地步。他們現在隻剩一條走廊可以固守。不搏隻能是等死。但是博,恐怕也就是死的壯烈點。
“雖然武器還沒有到,但是我們已經到了背水一戰的時候。”
唐博文半躺在輪椅上,這鼓舞人心的話,實在說的沒有什麽力量。好在這些人也不需要他做什麽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