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總算還能啟動。憋了胎的車輪帶動整台車歪扭著向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到了宋愛民他們近前。宋愛民直接站起來,就去扶那位二哥。

“放下,我走不了了!別浪費時間!”

“不行,我哥交代了,一個也不能放棄。活著的,我都會帶走。要不然我也不走了!快點!”此刻宋愛民的執拗完全超過了他的年紀,不是一般的強悍。

終於傷員都上了車。

小丁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變成了近身肉搏戰場。一陣心酸!因為他們這方並沒有占到便宜。不少人已經躺在地上呻吟著。但是他救不了,要不然誰也走不了。而他的任務是帶著宋愛民離開。他狠了狠心,用袖子一抹眼睛,抹去火辣辣的沒躺下來的淚水,一踩油門,麵包車搖晃著前行。

能走的接到指令漸漸在朝著麵包車方向聚攏,有的還彎腰想要架起同伴。可是躺在地上的卻拒絕伸手,還大吼著:“走!走啊!”

小丁其實沒聽見,但是他仿若聽見了一般,眼淚橫流。

“我*你姥姥!”小丁哭著大罵,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打方向盤的動力。躺著的很多都是疼愛他的哥哥們。他這一走怕是要永別了。

宋愛民更是麵如死灰,剛剛在包紮救人過程中恢複的那點神采、自信和鎮定也被瞬間抽離了身體。一車傷員,無數悲戚的臉,可是他卻不知如何安慰。

車子沒有輪胎,行動異常緩慢。

沒走出去幾步,小丁淚眼迷蒙中就見不遠處無數車輛飛馳而來。頓時把他嚇得麵如土色。

“走不了了!”嘟囔著,沒有膽怯隻有悲戚。

宋愛民也是臉色煞白。

“幹他娘的!”傷員們大吼起來。做好了拚死一戰的準備。死也要是戰死的。

龍雲也發現了,幾個箭步跨上來,周身都是血汙。他毫不猶豫的端起了奪過來的弩釘槍,對準對方的頭車。

“天道!”來人隔著老遠就大喊一聲。

“我定!”龍雲霸氣的喊出己方的暗號。同時他也長出了一口氣,同時看到了那人手臂上的黃色護腕。

自己人!這些都是來之前約定好的。

隨後他一轉身就衝進了戰場。

為了大局,他選擇撇下他的孩子們。可是大局已定,己方的支援已到,他就一個也不能丟下。

龍雲回身,剛剛跟上他的人更是毫不猶豫。這次就連地上的,也看到了希望,欣慰的伸出手臂等待救援。

也許對方也並沒有想要一次就達到什麽目的,看情形不利也就撤出了現場。

不隻是宋愛民鬆了一口氣,龍雲又何嚐不是。

從他答應出山開始,他就帶著他的孩子們又走上這條不歸路。這一場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鍾,卻損失了二十多人,傷了三十多個。

對與錯自不必再評說,也沒有答案。事已至此,也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唯有咬牙不停前行。

車子再次啟動。去的卻不是歡樂的海洋,而是一片愁苦的醫院。又有幾人熬不過最後的救贖呢?

——

接到損失報告,老頭子依舊穩穩握著手中的茶杯。一切與預料的差不多。他們沒有占到便宜,但宋喜軍一樣也沒有。

隻是令他不滿的是袁棠。三天了,宋喜軍離開三天,他卻沒有一點進展,反而還失去了更多。完全遏止不住頹勢。照此發展下去,他根本穩不住局勢。

在外麵籌不來資,唯有他再注入資金,才有機會盤活國內的局麵。他不是沒有,隻是他要一次性全賭進去嗎?輸了恐怕再沒有回旋的餘地,他也在猶豫。但是不賭就有餘地了嗎?也未必!

曹白依舊站在一邊,這兩個消息就是他匯報給老頭子的。此刻他還沒走。因為老頭子還沒讓他走,而他也還有別的事沒有匯報完。此刻他看老頭子半天沒說話,也就趕緊又說道。

“王政和袁秋莎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影。我派人查了,竟也沒有查到,他們像是消失了一樣。”

“哼——,袁棠這是把他們送走了!讓人去找!精英我現在沒有,能找人的人還有很多的。他們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還想逃出我的手心?他還嫩點!去袁棠那條自以為是的後路看看,順著那條路去找!”

“是!”

“看來袁棠是嫌我對他太寬鬆了!找到他女兒先給他寄一份視頻過去!等等,再去看看宋氏,是不是我們漏了什麽?一個老頭子牙都掉沒了,能有這麽大的能耐把袁棠逼得毫無反手之力?給我仔細查查!”

“是!”

“還有事?”

這個時候的老頭子魯齊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可是曹白還是要說。

“王啟昨天進去了地宮。見了那老頭兒!”

“說了什麽?”

“王啟倒是問了很多問題,包括老頭兒的身份什麽的,但是老頭兒什麽也沒回答,隻是看了他一會兒,就沒再搭理他了!”

“沒有別的?”

“沒有!”

“我記得你是老頭兒帶回來的吧?”

老頭子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沒有了一點感情!

曹白竭力鎮靜的站著,不敢多說一句話。

“說說你漏掉的細節!”

曹白感覺得老頭子正緊盯著他。

“確實沒說別的,當時屋子有些黑。”

啪——。

老頭子一拍桌子站起來。

曹白嚇得哆嗦了一下。

“你是隻能通過光亮和眼睛判斷嗎?那還要你幹什麽?你以為我身邊人少就非你不可嗎?還是你也想像袁棠一樣挑戰一下我的底線?”

噗通——

曹白一下子跪下來,冷汗直冒。

“那老頭兒確實沒說什麽!隻是最開始見到王啟的時候有些氣息紊亂。他們分開後,我還等了一會兒,老頭沒有任何異樣,就坐著一動不動。我就追蹤王啟去了!王啟沒有在地宮裏四處看,也沒有別的動作,直接回去睡了!”

“氣息紊亂?剛才怎麽不說?”

“那老頭兒隻要有人的腳步聲,眼神都有些熱烈,總是顯得很激動,氣息也都是亂動。我以為他是一個人呆的時間長了,見誰都一樣,所以沒以為是必須說的事!”

曹白的語速很快,像是要說的話根本就沒有經過大腦一樣。老頭子終於沒再追問。

“記住,即便我徹底失敗了,也有能力在我死之前整治了你們!別存不該有的心思!”

“是,我不敢!”

“滾!”

“是!”

曹白站起來,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除了臉色比平時白以外,看不出來任何異樣。一直到他走回自己的臥室,關上身後的門,才一下子靠在門上,站立不住,順著門出溜得癱坐在地上。

——

宋愛民到了醫院,安頓好了傷員,他就直接頂著宋喜軍這張臉到了樓上的VIP病房。畢竟他來這裏的首要目的就是看看唐博文。還有讓人知道他來了。

一進了唐博文的病房,“宋喜軍”就看到一個女人纖細的背影似乎正拿著勺子喂**的病人吃東西。而**的人很像唐博文。

之所以說很像,是因為他腦袋大部分包著紗布,露著的部分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和風流倜儻的唐博文的一貫形象有些不搭邊。

隻是令“宋喜軍”有些臉紅心跳的是唐博文的眼神。也太過含情脈脈,太過直白,太過直勾勾的了。

而令“宋喜軍”更不解的是他這眼神竟然是看著這個纖細的女人。他不是因為對張浩雪不能忘情才不顧一切跑來的嗎?張浩雪可並不纖細。唐博文這是腦子被燒壞了?為了張浩雪來一趟國外,怎麽竟然還移情別戀了?

而這個女人麵對這樣的眼神竟然還能坦然的接受還能心不跳、臉不紅、手不抖的喂飯?也是沒誰了。這麽一看,兩人正是天生一對!那還有張浩雪什麽是?

宋愛民隻能說他還是太小了,情情愛愛的,他理解不了。

咳——

“宋喜軍”表示他必須看一看唐博文,和他聊聊,確保他還正常,也算是完成了任務不是!

連咳了好幾聲,宋愛民覺得他差點把嗓子都咳嗽破了,這兩個人才終於發現了他的存在。

一看見他唐博文眼神裏哪還有含情脈脈,分明就剩下哀怨和氣惱。一副他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他的好事一樣。而那個剛轉過來的溫婉女子,竟那麽像張浩雪?是她嗎?她怎麽這麽瘦了?

“你怎麽來了?那青水怎麽辦?”

張浩雪的第一句話,就讓宋愛民回答不上來。他不能說他不是宋喜軍啊!畢竟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也就是龍雲、小丁和那位二哥。

“浩雪,你去休息一會兒吧,你也很累了,你看你現在這樣瘦,我都心疼了!”

唐博文麵對張浩雪簡直溫柔的一塌糊塗。

宋愛民都不敢直視。他以前覺得宋喜軍對文青水已經夠肉麻了,現在來看唐博文更甚。

“好!”張浩雪看起來不覺得肉麻,還溫柔的答應著,放下粥碗。

“但是你別聊太久,粥該涼了,你也需要休息。”

“去吧!”

天啊!宋愛民心裏哀嚎一聲。不就是出去一會兒嗎?怎麽弄得這樣難舍難離的。他這個單身狗已經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