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看袁棠,王政眼中滿滿的都是厭惡。以前強撐著,現在撐也不想撐著了。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無能為力!”

王政還是雲淡風輕不疾不徐地說。可是他越是這樣,袁棠越是生氣。

“反正也已經這樣了!你以為我倒了,老頭子會放過你?即便他放過你,你以為我就不會再最後關頭拉著你陪葬?”

王政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就是個毛頭小子?真的就沒有一點準備?你大可以試試看,至於結果,我們一起拭目以待!”

王政說的不冷不熱,不驕不躁,隻是說話時王政眼眸之中的冷意倒是讓袁棠嚇了一跳。

“王政,若是我出事,不隻是我,恐怕秋莎她也——,好歹她喜歡你一場,你就忍心看她年紀青青就——”

這一晚上,袁棠說的話也就隻有這一句讓王政略微有一絲動容了。或許他唯利是圖,膽小怕事,助紂為虐,但畢竟還是發自內心的愛著寶貝女兒的吧!

“你若是這麽說,或者我會勉為其難的盡力保住秋莎一命!”

“保住秋莎一命?”袁棠瞪大了眼睛看著自信的王政,再想到他一直以來的表現,還有他說的有準備的話,他似乎有些懂了。瞬間袁棠眼中都是驚恐。

“保住秋莎,你能保住秋莎?你怎麽能——?難道你一直都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袁棠自己都被自己嚇到了。確實,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王政至始自終都是宋喜軍的人。所以他才敢說他能保秋莎一命,所以才會始終卻對不冷不熱,現在也對他不管不顧。

顯然王政也明白了他驚恐的到底是什麽。隻是他不該在這個時候給他錯誤的認識,不是嗎?

“怎麽?看你的表情還以為我是什麽人?隨你吧!我就是我!我隻說我會盡力,至於能不能成功,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也要看你的表現。畢竟我可是連保我自己都還不敢完全打包票的。至於你,兩方都想要你死,我是無能為力了!”王政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這時袁棠已經恢複了理智。他怎麽可能有那樣的想法呢?一定是他恍惚了!王政絕不可能是宋喜軍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宋喜軍不是差一點就被他逼死了嗎?而且錢的來源連老頭子都一點沒得到風聲。不會的,不會的!袁棠給自己打著氣。

“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你以為我倒了,你就能跑的了?老頭子不會饒了你的。你若不是宋喜軍的人,誰能護得住你?”

“那是我的事!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不就想要我保著你的女兒嗎?我保著你女兒,你自然也要保著我的?不是嗎?我不是說了需要看你的表現嗎?你表現的機會來了。我會帶著你的女兒,你想要她沒事,就放我離開!否則?算了,畢竟攔不攔得住我就看你的本事吧!”

“你——”

袁棠氣得幾乎說不出來話,但是王政已經走了出去。在門口看見了正在偷聽的袁秋莎。

袁秋莎一臉淚痕。看見他不住的後退。她以為她可以感化他的,她以為他最終能感受到她的愛的。但是她錯了,時間也不允許了。而且她也從不知道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王政也冷冷的看著她。雖然像是看著陌生人,但是眼中還是有一絲異樣的情緒。然後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我不走!放開我!”袁秋莎拚命掙紮。

王政一個大力把她拉到身前,用極其不滿的眼神看著她。語氣更是冰冷。

“你不知道你父親一直以來都做了什麽嗎?你不知道他為誰賣命嗎?你不知道現在他已經沒有生路了嗎?你不知道與虎謀皮的後果嗎?你跟我走,或者我還可以保你一命!”

王政有些氣急敗壞的,也就隻有麵對袁秋莎,他的情緒才有些不受控製吧!而且,他可以一句話都不說的,他說這麽多,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是在解釋。

袁秋莎卻不懂,她還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又回頭看了看追出來的父親。

“我不走!”

仿佛一夜之間,袁秋莎長大了。說話再沒有大小姐的傲氣和任性。反而冷靜的很。

“我都知道!從回來公司上班我就知道了。可他當年若不是為了照顧我,也不會走上今天這樣的不歸路。如今我又怎麽會丟下他,眼看著他出事?你走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說出這句話的袁秋莎,臉上有淚痕,有不舍,有無奈,可最多的卻是堅定。她緩緩向袁棠走去。

“秋莎!”

袁棠把發抖的袁秋莎摟在懷裏,也是老淚縱橫。

雖然他失敗了,但是他為老頭子賣命多年,他真會狠心到連他女兒也不放過嗎?他不相信,雖然他狠,但是不會那麽毒吧!他也不想讓女兒離開,還是和王政一起離開。他就沒看懂過他。所以他一直反對秋莎對他用情。所以他才想要在功成之際讓他消失。

“夜星、馮嘉嘉!”

王政像是看出了袁棠的猶豫,輕輕吐出兩個名字。

袁棠整個人都是一震。頓時猶如被五雷轟頂。

“孩子!乖,跟他去!”袁棠一瞬間像是老了十幾歲。

“不!我不走!”

啪——

一記手刀,砍在袁秋莎脖頸。

袁棠又是一震,比他還高一頭的女兒突然整個人都癱軟在他身上,差點把他壓倒了。幸虧王政快速出手扶住了倒下去的袁秋莎,把她打橫抱在懷裏。

“宋喜軍不會放了老頭子的!隻要我能帶著他躲過這一兩個月,秋莎就一定能夠保住!”王政低聲說。

袁棠還是有些呆愣的看著王政。像是不敢相信王政會這麽替秋莎著想,也已經想的這麽全麵了,還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而王政的眼中此刻卻全是堅定。他有一瞬間恍惚,似乎王政也是喜歡秋莎的。

“選擇權在你!我也可以放她下來,她不出兩個小時就會醒了!但你若是幫你女兒,也會放了我,還會幫著我走吧?我沒有那麽大力氣,給你三分鍾,你自己決定吧!”

王政又逼迫了袁棠一步。

他不相信給老頭子賣命的袁棠會是個傻子。他相信袁棠一定會給他自己,給他女兒留條後路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袁棠把他的後路留出來保住他,也算是保住了她女兒。雖然不地道,卻最簡便可行。

袁棠也倒退了一步。袁棠不敢置信的看著王政,原來他一直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確實有一條路。隻是那時他留著給自己和女兒保命的,拱手讓給他嗎?想到這裏袁棠心有一萬個不甘。

“其實你也完全可以自己送走女兒,為什麽還要帶上我呢?”

王政悠悠的說!“你以為沒有我,袁秋莎可以自己躲過一個月甚至兩個月嗎?而你身邊,恐怕也沒有一個你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

“而且,現在你自己是走不了了,我敢保證,隻要你一出去這裏有任何跡象恐怕你就會橫屍當場,更會直接牽連她!”

說到袁秋莎,袁棠渾身一顫,他仿佛已經看見女兒雙眼圓睜的躺在血泊之中。比之現在的昏迷不醒不知道淒慘多少倍。

“你會好好待她嗎?讓她遠離紛爭!”袁棠聲音很輕,很輕。帶著決絕的心。

“會!”王政的話也很輕。

這回袁棠確認了,他沒看錯,王政低頭看秋莎的眼中多了一絲柔情。

他終於在貼身的衣袋裏掏出來一把鑰匙。

“地下室垃圾間裏有一個暗門,出去後是另一個商場的地下室。再出去後街,有一台黑色中華,跟著導航。”

袁棠像是用了最大的力氣,終於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然後他頹廢的轉過身去。

“對她好一點兒好嗎?她真的很愛你!即使你不愛她,也請不要傷害她!那裏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說完,袁棠踉蹌著走進辦公室。哢嚓一聲關了門,再也沒有了動靜。

王政又站了一分鍾,最後勾著嘴角有些心態複雜的抱起袁秋莎向地下室走去。

——

沒了王政的袁棠,更是獨立難支。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一般。

一夜之間大街小巷都是宋氏從深陷絕境,就連銀行貸款都不再被批準,卻突然峰回路轉,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的新聞。幾乎成了商界傳奇的典範。

而袁棠更是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無數人落井下石,無數人借機過來踩上一腳。這大大加快了袁棠瓦解的進程,本來還能支持一兩個月的更是在半個月就幾乎油盡燈枯。

袁棠的瓦解來的太過迅猛,幾乎是一瞬之間,像是被掘空了一角的高樓大廈,瞬間傾倒。老頭子想用非常手段挽回頹勢,都沒有來得及。

因為自從宋氏突然發力,文青水再沒有在公共場合露過麵。似乎突然之間所有和宋喜軍有關的人和事都轉入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