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水進了重症,所有人都沒有回去。坐在重症不遠處的走廊裏。這個時間重症也不允許探望。

陳鋒換了衣服走過來。坐在喜軍旁邊。他也確實沒有力氣站著。六七個小時的手術他早已透支了。隻是因為是宋喜軍,他才強撐著過來。

“除了文青山,都回去吧!今天等在這裏也起不了作用。這幾天我都會守在醫院裏,你們就放心吧!”

陳鋒沒看宋喜軍,他能知道他在對他說。

這樣的宋喜軍是他不曾見過的。此刻他早已經褪去了堅強冷漠的神祇一樣的光芒。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疲憊、虛弱、滿心都是慌亂和自責的普通人。

“謝謝!你去休息吧!”

疲憊的聲音傳來。陳鋒一震。這句話也是他第一次聽到。

一番勸導,沒人離開。最後唐博文在醫院旁邊的旅店定了幾個房間,走路也就幾分鍾距離。

“媽。你若是倒了,青水醒了怎麽辦?這裏有我!你相信我,照顧好自己!”老太太盡管不願意,但是亂跳不已的心髒讓她終於接受了安排,這才由高冰、丁玲、李君雅扶著走了。

張浩雪和寧清嵐堅決要留下,寧清嵐買了吃食,但是沒人吃得下。

最後文青山走過來,麵無表情的拿起盒飯。大口大口吃起來!不像是吃飯,更像是把飯當成了救命稻草,或者是殺父仇人一樣。都不知道吃的是什麽就吃完了。然後就在旁邊椅子上躺下來。很快沒了聲息。

看著這樣的文青山,張浩雪眼眶通紅。她知道他的打算,更知道他心裏的苦。她也拿起盒飯吃了起來。隻有自己吃好喝好,才有精力照顧青水。

很快幾份盒飯被毫無味覺的幾個人吃個精光。

誰也沒說話,張浩雪和寧清嵐也躺下來。高益默契的在一邊站著。需要有人保持清醒。他是第一個。

宋喜軍和唐博文相視一眼走了出去。王政就等在醫院門口。

“怎麽回事?”

“我們快追上的時候,出現好幾台麵包,一個牌子。迅速一晃就各自分開了,我們分頭追,卻出現很多人。我們的車和人在碰撞中都受了傷。敵不過那些人。等再出去,麵包車都不見了。”

“追蹤車牌呢?”

“假車牌!”

“之前那兩個人呢?”

“範圍太大,沒查到有用的!”

“抓住的那幾個小嘍囉也是通過網上聯係的。追蹤不到幕後的人。”

“你的意思是一無所獲了!要你們有什麽用?”

宋喜軍怒了!王政低著頭。

“喜軍,我們沒做過這類的事,他們有備而來,也正常!” 唐博文客觀的說。

“滾!”喜軍一聲怒喝!

“喜軍,我們除了要找到幕後的人,現在安全也是至關重要的。先報警吧!”

宋喜軍一個眼刀瞪過來。

“你瞪我,我也要說。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這麽惡劣的事件,警方已經知道了,要不是我讓封靈兒壓著,警察早來了。不如我們主動報警,有警方保護,也可以給我們爭取時間。”

宋喜軍沉默著。

“我知道你不想見封靈兒,有我!而且我也有能壓製封靈兒的人。你放心就是!”

“好!交給你!讓阿東回來吧!”

“喜軍?你確定,讓阿東回來?”

“確定!”

“你想過後果嗎?”

“現在就是最嚴重的後果!我絕不允許下次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不如找老爺子吧!”

“我的人,我有能力保護!”

“如果你堅持,那好吧!”

下半夜,喜軍讓高益也去睡了。自己站在走廊玻璃門那。越過這扇門就是重症了!可是這扇門卻關的很緊。

“跟我過來!”陳鋒忽然出現在旁邊的一扇門後,身穿著白大褂。

“穿上!我帶你去看一眼!”他扔給喜軍一件白大褂,又拿著兩個醫用口罩。手裏抱著一個記事的本夾。

重症外好幾個護士依舊在忙碌。下半夜已經有些疲憊,可是她們不敢有絲毫放鬆。時刻監測著重症內幾個病人的各種數據。

到了文青水的監護室外麵。陳鋒站定了,指著本夾,看起來就像是給喜軍講解那些數據。像是交接一樣。那幾個護士看了一眼,就各自去忙了。陳鋒也鬆了一口氣。

隔著玻璃,喜軍看到文青水頭高腳低的躺在重症裏。渾身插滿了管子。腦袋被白色紗布包裹著,臉頰有一大片擦傷,看起來觸目驚心。被單搭在胸口稍微向上的地方。露出了鎖骨和兩條手臂。

一條手臂裹得很厚,像是打著石膏。同一側的腿應該也是。被單下明顯比另一條高很多。

宋喜軍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貼在窗子上。陳鋒緊張的看了一眼護士們。還好沒人注意到他們。

從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飛走了。他眯著眼睛,嘴角緊緊抿著。看不出情緒。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恨不得躺在那的是他。

她從車上滾落的那一瞬,他感到了窒息。那之後他的心就虛無的跳著。像是已經不是他的。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她那麽重要。

“手臂、腿都有骨折,並不是粉碎性的,問題不大,修養就會好的。臉頰也是,隻是看著嚴重而已。”

宋喜軍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此刻戴著氧氣罩的女人。氧氣罩不時騰起的霧氣,讓他即心疼又安慰。

“肋骨雖然斷了,但是沒有觸碰到內髒。不幸中的萬幸。”

“唯一麻煩的是顱內出血,目前還有一些小血塊。隻能慢慢吸收。這過程中壓迫到哪裏很難確定。得等她醒了才知道。”

“幾天能醒?”

“說不好,最快三天!你得走了,再不走,我也要失業了。最主要的是,得等她出院我才能失業。走吧!”

宋喜軍換了衣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重症外的走廊。滿腦子都是文青水虛弱的樣子。還有呼吸器的煙霧繚繞。

“她怎麽樣?”是文青山。

“暫時看還可以!”

“她出事,和你有關?”

“我不知道!”

“她不可能招惹這麽大的麻煩!”文青山斬釘截鐵的說。

“所以,我不管你是誰,是幹什麽的?對她感情多深?你都給我離她遠點!”

“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讓她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文青山壓抑的怒吼。“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我希望你立刻消失。她醒過來我就不會追究,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做主!”

“那是我妹妹的事,怎麽輪也輪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