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冰一臉擔憂的站在一邊。定定的看看劉男平又看看魏東。瞬間她懂了,眼眸中漸漸蒙上了驚懼。
“一起去吧!”魏東終究還是在對視裏敗下陣來。他又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低了頭淡淡的說,像個無助的孩子。
“不了!我出來很久了。我也很累了。我要去躺一躺!”其實劉男平是不想去當這個電燈泡。更不想看到那樣的柳眉。
“我也看了柳眉就走了!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一起——吃飯!”
忽然想到吃飯的時候或許早已是物是人非,高冰的聲音越來越小。
劉男平的承受能力自然是比高冰高很多。她早發現高冰說話平和很多。以前都是有些小傲嬌的。
“好!”
看著劉男平走得有些淒涼的背影,高冰的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再一看身前坐著輪椅的人,她更是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麽?到底是放了還是沒放?
知道他受傷,她恨不得第一時間趕來。可是在病房門口卻猶豫。進去了之後呢?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麽?照顧他?還是看一眼就走?她又是什麽身份來看他?畢竟他從不曾心動,她的出現與否根本毫無意義。而她好不容易才能做到今天這一步。即便沒有完全放下他,至少控製得很好。
“走吧!”
魏東輕聲說。打破了高冰的思緒。
“好!”
她也輕聲答應。大理石的地麵很光滑,推動輪椅不費力也沒有聲音。整個走廊安靜的詭異,她的心卻波瀾起伏。他呢?
魏東坐在輪椅上,這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受傷心裏有了渴望。都說女追男隔層紗,經過這麽久,他內心早被那個樂觀、活潑的小女人征服。隻是強撐著罷了。他多渴望看到她嬌小身影的出現,同時又恐慌她會在下一秒站在他病房的門口。他更怕有一天她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一直以來他過著的都是這樣的日子,四處飄搖,不安定,甚至連生命都沒有保障。他哪有權利去愛一個人?他又能給她什麽?他曾經想著等這件事一結束,他就去過正常的生活。或許可以追求他。可是如今每每看到那條吊起來的腿,他更是擔憂。若他真的不能恢複到以前呢?他又能為她做什麽呢?給她一個瘸子老公?
兩個人就這樣沉悶的走著,空曠的走廊,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叮的一聲開了門的電梯。
兩人還沒出了電梯,還沒拐進那條恐怖的走廊,就聽見有人在走廊裏爭執。
“師哥,你必須去休息了!”一個女人嚴肅的聲音傳來。“你要是不休息好,一旦病人需要手術,誰能做?”
“你胡說什麽?她不會有事的!”對方男生大聲、嚴厲的斥責著!
兩個人拐出來,就看見怒瞪著對方的男人。此刻的他再沒有以前的溫文爾雅,紳士風度。哪還管對方是什麽人?
“還有這麽說是什麽意思?盼著柳眉出事嗎?”
“陳峰!你是真瘋了!她是你的病人,你得對你的病人負責!首先你就得保護好你的身體!你在最好的狀態,才能給她的病情作出最正確的判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感情用事!明知道她已經有了那些並發症的症狀還自欺欺人!”
“我沒有感情用事!更沒有自欺欺人!她很好!我也很好!我可以處理突發的任何狀況。而且我告訴你,突發狀況,在她身上也根本不會發生。”
“你醒醒吧!她已經發熱了,而且溫度正在持續上升!多個器官都出現了異常,你作為醫生,必須正視這一切,必須要有足夠的心裏準備!”
女醫生不依不饒,聲音雖然不是特別大,但是顯然也十分激動!
“王薇,夠了!你住口!不用你管!”
“我是讓你清醒一點!不是因為我曾經喜歡你。更不是因為你在守著別的女人而嫉妒。我現在是以一個醫生的身份再和你談話。”
魏東早聽明白了大概,但是他一樣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他大聲說。
感受到他的急切,高冰也加大了推車的力度。兩個人轉眼就到了兩名醫生近前。
“到底怎麽回事?”
魏東的不安不斷升級,他沒想到這麽糟。現在他整個人都燥熱的厲害。
說話的女人陳峰也是認識的。是這家醫院的另一位骨幹的外科醫生,也是陳峰的學妹。那他們說的病人難道真就是他聽到的柳眉?
王薇此刻還因為激動臉色不自然的紅著。一看見魏東她立刻轉過來,有些不管不顧的說道。
“你來的正好,關於病人柳眉,我有個情況必須和你說一下。你代為通知宋總。”
“你住口!”陳鋒歇斯底裏的怒吼起來,就像一頭發怒的雄獅。而他幾天沒有洗漱的臉和長出來的胡子,倒是顯得更加形象了。他一下子衝上來,扼住了王薇的脖子。
“我讓你住口!我是主治醫生!你不許多嘴!”
“扶我起來!”
魏東的聲音帶著讓人不能拒絕的威嚴。高冰也不知怎麽的,連勸都沒勸,就彎腰費力的扶著他站了起來!
看著這樣還處在暴走邊緣的陳鋒,魏東的心也在滴血。
他陰沉著臉色扶著高冰的手向前蹦了一步。一下子站在眼睛通紅的陳鋒後麵。一把抓起陳鋒的大褂領子,把他向後一拉。另一隻手毫無預兆的一掌打在陳鋒的脖頸處!
陳鋒一個文人,又在暴怒狀態,那經得住這個,直接昏了過去。要不是陳鋒提著,恐怕早就倒了。
兩個女人都嚇傻了。王薇更誇張,一邊握著脖子喘氣,一邊還捂著嘴,差點驚呼出聲。
“輪椅!”陳鋒低喝一聲。
高冰竟然默契的直接把輪椅推了過來,還放在了陳鋒身後。魏東一鬆手,陳鋒就癱在輪椅上。
“找人把他抬**去!”魏東又命令似的交代了一句。
“那你?”高冰擔憂的看了看他的腳!
“去啊!”魏東低吼一聲!高冰嚇得一哆嗦。慌張推著陳鋒走了。
“說,怎麽回事?”雖然他還一臉陰鷙的看著陳鋒離開的方向,但是話已經在問王薇了。
而王薇還沒怎麽回過神來。這樣的陳鋒還有魏東都是她不曾預想到的。
但是魏東早沒有了耐心,蹦著一個轉身,鷹一樣的眼神直盯著她,嚇得她倒退幾步幸虧到了牆邊,這才沒有癱倒。
“師哥,陳,陳院長不眠不休的守了好幾天了!我怕他身體熬垮了”
“下一句!”魏東低喝。
“下一句?”王薇反應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是問柳眉的事?她昨天晚上開始就有發熱的跡象了!但陳院長竟然就是不肯相信。雖然也用了藥,但是我並發症——”王醫生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魏東的臉色現在實在太嚇人了!
“有什麽辦法?”
“沒,沒什麽辦法?能用的好藥都用了。現在隻能看病人自己的身體素質以及求生的意誌。若是再嚴重,恐怕手術也——”
魏東單腿站立的身形就是一顫,差點失去平衡。這兩年,他和柳眉朝夕相處,已經成了兄妹一樣的親人。
現在她的意思就是讓他的親人躺在**聽天由命?魏東身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冷意。冷得王薇似乎都向牆裏退了好幾步。
“我知道很難接受,你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可這是實際情況,陳鋒不能接受,他已經失去理了,但是我必須把真實情況告訴你們!”
說到後來,王薇的語氣堅定了一些。這是她作為一名醫生必須要做的。
“知道了!讓你們這裏最有經驗的人來這裏看著她!你去看看陳鋒吧!讓他多睡一會兒!”
“哦!”
王薇遲疑的答應一聲,轉身欲走!其實她也巴不得趕緊走,這個男人身上的冷氣確實讓她受不了。
可是轉身的瞬間,看見他這樣的孤獨的傷殘背影,滿含深情的看著重症裏的柳眉,她又心生不忍。作為醫生早就見慣了生老病死,早已經麻木的她,再一次體會了她第一次看著她的病人離去時的悲傷。
她愛慕陳鋒那麽多年,卻從未看懂他。他總是那麽神秘、理智。直到最近,她也來了宋氏。她有點懂了。
這幾天眼看著他失去所有重心,不眠不休的守著一個女人,她不是嫉妒反而一下子釋然了。他從未愛過她。她曾經傷心難過過。可如今她為曾經愛著一個這樣的男人而欣慰。
再看到魏東,她內心是震撼的。他們看似冷血,卻是最重情的一群人。他們之間的感情遠不是她這樣隻有財迷油鹽工作生活的女人可以理解的。
魏東扶著牆勉強蹭到重症大玻璃前,看到裏麵臉色發紅的柳眉,他的眼眶一陣一陣刺痛。
“坐吧!站著腳受不了!”
高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她的聲音像是一滴清泉,讓他不動的大腦開始吱吱嘎嘎的轉動起來。
高冰扶著他,把他安頓好。
“回去吧!你的腿控了這麽久,我怕會有問題。”
魏東沒說話,跌坐在輪椅裏,愁眉緊鎖。高冰看著心裏一陣陣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