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挨到了下班的時候。文青水趕緊收拾東西,去赴姐妹們的約。

今天一個下午,姐妹群的消息就沒停過。丁玲和張浩雪輪番轟炸!讓一向溫柔調侃格調的姐妹群經曆了狂風暴雨。

文青水到了約好的包間的時候。丁玲哭的梨花帶雨,張浩雪滿麵愁容。本來一個要結婚,一個熱戀期,都應該是最幸福的兩個人,卻同時都處在混亂中。

“你說說,哪有他家這樣的,我結婚買個喜被,他媽居然讓我買單人的。我選個窗簾,他媽說這個顏色不行,那個款式不行的。”

丁玲首先忍耐不住,她一肚子的苦水隻在微信群裏不疼不癢的說說,怎麽能排解她心中堵的紋絲不動的怨氣。

“我真是要絕望了。最可氣的是李真元,他竟然什麽也不說,完全站在他媽那邊,還對我說他媽不容易,讓我理解,別斤斤計較!我怎麽就斤斤計較了?我的生活,我的日子,我的用品,我自己都不能做主?我的生活為什麽要被別人左右?他媽的事我完全可以尊重她的意見,甚至需要我做什麽,我也可以做到義不容辭,出錢出力。可是那是我的事,為什麽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我還要表現的很高興,這樣才懂事?為什麽?”

“一直以來,我說服自己,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要接受他的生活、他的家人。可是他怎麽不替我想想?有時候我能想通,畢竟是他的母親,這些都是小事,聽他的又能怎麽樣?可有時候我又覺得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委曲自己?為什麽要非在這份感情裏折磨自己?”

丁玲嗚嗚的哭了起來。看來她也壓抑了太久了。

可是文青水心髒砰砰亂跳,這和自己結婚裏的心態多麽神似!

“還有更崩潰的事!”丁玲用手蒙著臉上下搓了幾下,總算緩和了一下情緒。“每次李真元去我家,我媽都要把他供起來了!可我到他家裏,什麽事都得聽他的,聽他媽的。我覺得我根本沒有地位。我心裏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安慰我。哪怕他背後哄哄我也好啊?”

“就說結婚的事,我媽處處為他們家考慮,什麽都聽他家的。就算不滿意也不說什麽,不但不要彩禮了,還拿錢裝房子!可你們知道他媽是怎麽說的嗎?”

“他媽居然問李真元,我在家裏是不是不被重視?要不我家怎麽什麽都行,什麽都沒意見!我要是受重視的,是不是我家就能夠給我倆買個房子!畢竟我家有錢!你們說,這像話嗎?”

“我媽還不是怕我家太強勢,陪嫁太多,李真元下不來台嗎?我媽還說給我一筆錢以後做我倆私房錢呢!從始至終,我家什麽不說,不挑理,不挑事,這不是好事嗎?怎麽竟然成了我在家裏沒地位了?”

文青水呆了,心裏像是遭到了一萬點暴擊。竭盡全力的忍住。

“青水,你怎麽不說話?”

張浩雪最先發現了文青水的異樣。她的聲音引得大家都看了過來,也多少喚回了文青水的一些理智。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文青水呆愣楞的看著哭泣的,錯愕的丁玲。

“即便如此,現在讓你和他分開,不結婚了,你願意嗎?”文青水麵無表情的喃喃的說。

“我——,都這樣了,怎麽能不結婚?”

“如果現在,我們在座的幾個姐妹都勸你放手,離開他,你同意嗎?”

“我——”

丁玲滿臉的震驚,不知所措!

文青水現在出奇的冷靜,接著說道:“你的答案肯定是不能。為什麽?因為你愛他更多一些。都說愛的多的那個人在愛情裏變得卑微!其實並不是,是因為愛的多的那個人,更願意包容,也更能包容。因為愛他,因為愛的多!所以不願意舍棄,所以願意一遍一遍說服自己,所以不願意聽從別人的建議。哪怕明知道那個建議更合理。也一直去嚐試,直到再也不能說服自己去包容,直到撞得頭破血流。沒有了前進的路,才不得不回頭。”

“丁玲,除非你能一直說服自己包容、容忍。或者李真元願意為了你改變。可是你們認識這麽久了,他有沒有改變,你最清楚。現在沒有,將來也很難有。你現在就擺不平自己,將來更難。如果現在你不放手,現在的我,就是將來的你。”

丁玲整個人都傻愣在那裏。

“我感受的這一切,我都曾經感受過。我也是頭破血流,無路可走的那一個。”

寧清嵐看了看文青水,她現在顯得異常冷靜,說的話也殘酷,但是卻一針見血。

“確實,青水說的對。丁玲,如果你現在就覺得很委屈,你真該好好想一想,是不是還要繼續走下去!”

張浩雪看丁玲的事已經僵持住了,也理不出個所以然,就接了口。

“那你們說說我呢?我和他現在在一起就吵。上次在酒吧的事你們也知道,你們說點那個花式酒有什麽意義?冤大頭的事情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我倆出去,別人十塊錢解決的事,他得花一百不止。我勸他,他卻讓我別計較!現在我倆基本見麵就吵。他有錢可也不能亂花啊,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家庭、文化、背景、人際交往,都是影響兩個人婚姻的重要因素。兩個人不平等,就要有一個人妥協。可是妥協的那個人違背了他二十幾年的生活習慣的。很多事情、觀念都已經刻在骨子裏了。這種妥協不可能是發自內心的,那這樣的妥協能維持多久?”

所有人都愣住了,今天的文青水簡直就是一個哲學家。

“你們兩個一個一味的妥協,一個想要改變對方。這都是不可能實現的事!”

文青水說的平靜,可是她內心一直不平衡,一直在深呼吸,排解自己的負麵情緒。好姐妹有事,她不能自己先崩潰掉。

“浩雪,十塊錢的東西他卻花一百,你覺得錢虧了。他不那麽想,他覺得很好很快解決一件事,很值,不應該計較成本。況且這一百塊錢,對於他來說,就相當於我們的一塊甚至更少,他根本不會在意。說來說去,你們的關注點根本不一樣。為什麽關注點不一樣?因為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骨子裏就是有著差異,還是巨大的差異。”

“聽你說完,我更鬱悶了!”張浩雪嚷著,發泄著心裏的不滿!

“那咱們就別說了,感情的事是很複雜的!不如先放一放,我們吃點好吃的!”寧清嵐站出來,希望能緩解大家的心情。

“我話難聽,我這麽說也絕不是因為我婚姻失敗積攢了很多負麵情緒,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想想,不要盲目做決定!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話,文青水站起來,不顧大家的挽留,也拒絕了護送,一個人向外走去。留下心裏忐忑,擔心她的好友們。她也覺得心疼她的朋友們,但是此刻的她腦子裏嗡嗡作響。仿若被雷電劈中一般。堅持留下,隻會讓大家更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