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蘿也就是宋夫人,被老爺子說的一陣心虛,但是她還是勉強鎮靜下來。

“不管怎麽說宋愛民都是宋振遠的兒子,這一點您當年也是考查過的。我這麽做還不也是為了啟東著想!難道寧可被敗壞沒了,也不留給愛民嗎?”

“行了,李夢蘿,趕緊回去,在這兒瞎鬧什麽!家裏還不夠你折騰,還到這兒來撒潑!”

宋振遠一邊說一邊走進來。這麽多年,他早就受夠了李夢蘿,她的存在也是他性情大變的原因之一。畢竟他從來沒愛過除了慕勤以外的人。說實話對於李夢蘿,他真的想不明白是什麽時候做的荒唐事。有那麽幾天他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

“宋振遠,你個沒良心的。愛民不是你兒子?你的心都在哪兒歪長著呢?你就這麽偏心!爸老糊塗了,你也糊塗了?”

“滾出去,你才老糊塗了!就算是我現在老糊塗了,啟東也是我說了算。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老爺子氣得不清。本就年紀大了,為青水那孩子擔心了一晚上,又經曆一場悲痛,如今家裏又不省心,他又得到了有人要收購宋氏的消息,早就心力交瘁。

再說,他也急著要打發了他們,好能靜下心來為喜軍好好謀劃一番。不管怎麽說,喜軍和青水都是他在意的孩子。還有他也懷著對喜軍母親慕勤和宋振遠的愧疚。也是因為他們現在經曆的也許還摻雜著他們上兩輩的恩怨。

攆走了兒子夫妻,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一點一點沉靜下心來。

“李玟,進來!”

“老爺子,您找我?”

李玟一直守在門外。盡管她不讚同老爺子的做法,但是王啟不在,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她也不忍心棄之不理。再說一直以來,她對老爺子也是敬佩的,所以還是盡心盡力照顧著。

“以你的名義問問喜軍,什麽人去他公司收購!”

“高莫允!”李玟直接回答。然後解釋道:“剛剛宋總來了電話,我說您身體不好,他也沒說別的,就掛了電話。但我感到他很為難,就問了唐總!”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他就這麽仇視我?那他為什麽阻止我去國外?怕我會說動他母親?高綺麗,你這個做母親的到底知不知道你兒子在外麵都做了什麽?雖然每一件事都沒有他的直接參與,但是哪件事背後都有他在煽風點火的影子。當年你不告而別真就這麽恨了我?可是我一直都沒給過你希望不是嗎?”老爺子想不通。

“老爺子,馮嘉嘉來了!”

李玟聽見下麵人的匯報,馬上看了一眼老爺子。但是看完她更茫然了。老爺子不是平靜或者是吃驚,反而表情中透露出複雜的情緒。

“你去帶她進來吧!然後你也去忙吧!”

老人疲憊的說。第一次李玟感覺到了老爺子真的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了。

看見馮嘉嘉的時候,李玟嚇了一跳,她真的不敢相信,這個瘦削、幹癟、頹喪、像是三十幾歲的女人竟然是頭幾個月那個去宋氏找總裁的馮嘉嘉。

引她來的一路上李玟都在考慮,到底是什麽經曆可以把一個活潑的女孩子在短短幾個月就變成另一個人。可是直到她關門出去,也沒有答案。

老爺子看到馮嘉嘉,眼神有些許複雜。這個孩子現在是老友唯一的孫輩骨血。但是卻被折磨成這個樣子,與前幾個月判若兩人。

盡管他心潮起伏,但是他依舊沒說什麽。也許在老爺子這個年紀,有了那麽多經曆,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他表麵上再起波瀾。

“宋爺爺!”

馮嘉嘉隻是叫了一聲,眼中就蓄滿了淚水。

“宋爺爺,我爺爺他——”

“我知道了!”老爺子也歎了一口氣。他沒有問她為什麽要騙他。他現在隻是把她看作一個孫輩。能夠包容她所有的過往。

“對不起!”

老爺子不責怪,但是馮嘉嘉現在已經對她的所有過往都失去了分寸。她懷疑她自己做過的事情的對錯,更懷疑她曾經一貫的信仰。甚至懷疑她的人生意義。

“宋爺爺!爺爺白手起家,可是這麽多年過得並不快樂!他總是把自己一個人關起來。他總是對我說人不該太執著。一直以來,我都覺得爺爺太執著,想不開。可是現在的我又何嚐不是。因為一些可笑的理由,竟然中邪一樣,鬼使神差的聽信別人給我的那些可笑的借口。到如今被這些可笑的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要承受這樣殘酷的後果。”

馮嘉嘉掩麵哭泣。老爺子安靜坐著,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一句安慰,一句勸解勸。有時候能夠傾訴是也是一種最好的發現。能夠有人傾聽就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

“爺爺有一樣東西,一直讓我給你。可是我卻太自私,對喜軍太執著。我想要把它當做我留住喜軍的最後砝碼!所以一直收著,沒交給您。但我現在想通了,也後悔了!宋爺爺,請原諒我。”

馮嘉嘉說著遞上來一個手指粗細、三四寸長的圓柱形的紙筒。紙筒外壁是用發黃的報紙粘著的。接縫處粘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承誌。但是承誌這個字條曾經被人扭開了,中間是斷裂的縫隙,把承誌兩個字分別留在了兩邊。旁邊還有另一個紙條,上麵寫著德昭。

老爺子一看見這個紙筒,心如刀絞。這是當年三個人開玩笑的時候約定的遺囑的格式和啟封方式。

怎麽會?怎麽會真的有這一個遺囑?而承誌的遺囑又怎麽會在馮德昭那裏?

他從不知道承誌那樣突然的離去竟然還留了遺囑!難道是他早有預感,還是他——。

老爺子不敢想,顫抖著手接過來。緊緊的握著,卻久久不敢打開。

“宋爺爺,我爺爺那天很傷感,他最後還說了一句話。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我說的。然後他就一直擺手讓我出去。之後的幾天爺爺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什麽話!”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