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能原諒的是他的父親。
正是由於他的背叛才最終導致了母親的悲劇。盡管在母親去世後他對母親表現出足夠的懷念。但是這些都不能彌補對母親造成的傷害。更不能換回母親在世。
而對於那對母子尤其是那個孩子,他又是極其不負責任的。他整個人的氣質、行事風格都發生了根本的改變。他對那女人,在他看來完全是沒有走心的。他對那孩子,也從來不像真正的父親,他更沒有付出完整的父愛。
在母親去世的前五年,他冷漠的對待他的大兒子,虛偽的對待他的小兒子。
最終,宋喜軍與他完全成了陌路。
但是一切又在他高中的時候發生了實質上的改變。
那時,他有了一定的能力。他瘋狂的找尋著那孩子出生前後的所有蹤跡。他力圖找到所有能證明父親背叛母親的痕跡。他想要讓自己恨得更徹底。
可是他失望了,他沒有找到一點父親背叛的痕跡,反而發現很多父親為母親精心準備的驚喜。有的驚喜甚至已經準備了好幾年。要不是母親不在了,他都會被感動的。
可是既然如此那個孩子又是怎麽出生的呢?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他又瘋狂的找尋母親出事那幾天的所有記錄。他更迷茫了!所有證據無不顯示著母親依舊鎮定自若。
盡管她去看了心理醫生。但是就連心理醫生都說母親很平靜。她去疏導不是因為想不開,而是隻想找個人傾訴,隻為了讓她自己早日下定決心離開。
醫生說母親是那麽善良。她能原諒父親。但是她心疼那個孩子。她不希望那個孩子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下成長。但她沒有大度到能和人共侍一夫的地步。所以她選擇自己離開。
這樣的母親有什麽能讓她恍惚到出了車禍?還是在事情發生兩個月後?
後來他在當年的最早一批的卷宗裏找到一句“死者生前最後幾分鍾接了一個電話”的記錄。後來的所有記錄裏再沒有提過這句話。
是誰打的電話?內容又是什麽?
母親的死到底有什麽疑團?
可是他找不到任何記錄。經過這麽多年,當年說這句話的當事人也得了癌症離開了人世。
所有這些事情,因為他的執著重新被翻了出來。啟東站在了風口浪尖,家族爭產之爭被傳成了各種版本。各種各樣的所謂證據冒出來,讓人都辨不出真偽。
啟東、他的父親、宋夫人、甚至他那個弟弟都被挖了出來。
**裸、血淋淋的撲朔迷離的真相。
期間夾雜著宋夫人因為要給自己兒子爭取利益而變得刻薄的真相。也映射出那個孩子被驕縱下成長的軌跡。
“孩子!真相不管是什麽?你母親都不在了!能做的,我們也盡力了。你必須向前看!收手吧!”這是最後爺爺對他說的話。也是他最終不得放棄的最主要的理由。
但是這麽多年,這些事他都深埋心底。從沒有過去。
曾經他讓宋家人個個難過,如今他的女人又因為他被卷進來。就在他要徹查這一切的時候,也是他的爺爺再一次出麵阻止。
那麽今天爺爺做的事和以前那件事有什麽關聯?難道爺爺這麽做是怕這件事最終也會再牽連到那件事?最終也會讓宋家如當年一樣難堪?
或者爺爺當年就知道什麽別的線索?所以爺爺一直不想要讓他查下去?
宋喜軍沒有答案!
因為沒有答案所以才恐慌!因為恐慌才不敢去深入,因為不敢深入,更不敢去找爺爺問清楚!他更怕知道爺爺要隱瞞始終不肯告訴他答案真的是因為有什麽他不能知道的事。因為他害怕真相。那真相將是他不能承受的。
人人以為他是高冷總裁。身份、地位、財富無不令人豔羨。可是誰知道這些年他內心多麽孤寂。對於過往他到底承受了多少?
鈴鈴——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是文青水的視頻邀請。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都沒有挪一下位置,就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柔如水。
文青水眨眨眼睛,笑了。“想你了!”
“再等我一會兒,晚點我過去!”
“好!”
文青水乖巧的掛了電話。宋喜軍臉上的笑容立刻隨著畫麵結束而消失了!剛剛他像是用盡生命所有力氣在微笑。他生命裏兩個最重要的女人,一個已經不能再守護,另一個他怎麽舍得她難過?
總裁辦門口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但都被擋了下來。就連王政和唐博文都不敢敲門進去。
他們已經在阿全那裏知道了原因。他們跟隨宋喜軍最久,都是他的高中死黨,也知道當年的事對他的影響。正因為知道,才更擔心。才更知道宋喜軍現在的心情。可是他們現在除了守在門外也做不了別的。
電梯門開了,進來的是文青水。
所有人都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但是唐博文看到她卻是心驚。要說現在宋喜軍最不想見的怕就是她了。他猜測宋喜軍並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也能夠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他急忙迎上去。“你怎麽來了?喜軍在開會!不方便見你!”
“不是不方便,是不想見我!怕我著急,怕我跟著上火難過,是不是?”文青水看著他的眼睛淡淡的說。
唐博文沒想到文青水說的這麽通透,就是一愣。
文青水立刻懂了。
“不是——”唐博文後知後覺的想要解釋。
“他很痛苦是不是?”
唐博文更愣了。
文青水苦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的細微變化我都感應得到。你又何必瞞我?”
說完她往他辦公室走去。唐博文下意識拉住了她。
文青水看著他拉她的手臂,又看著他的眼。她眼神堅定而執著。
唐博文下意識就鬆了手。他竟然有一種被宋喜軍盯上了的感覺。
文青水徑直向前走,開了門,走進去。門又關上。
所有人在外麵都有一種屏住呼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