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章 蒼涼背影
寧昊把海棠輕輕放到床上，又摸摸床墊子，嘴裏咕嚕一句：“這床這麽硬怎麽睡的？”
海棠瞪他一眼，“這個跟你有關係麽？”
“我不是關心你嘛，怕你隔著。”
“我聞出來了，是不是鄰居家的菜醋放多了，味都飄過來了。”紫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海棠，明天我給你拿個柔點的床墊來。”
“不用！不用你這麽好心，以後別到我店鋪裏搗亂我就感謝不盡了。”
“以後的事，心後再說吧。”
什麽！這死光頭還不死心，一定要趕盡殺絕，我投降了，要不我把房子還給他算了，落個清靜。
“海棠，你現在的身子弱，醫生說要清補一下，但也不能大補。要不，晚上喝雞湯，那樣我就借光可以吃雞肉了。嗬嗬！”
“紫嬌的主意不錯，我去賣來，紫嬌你陪著海棠。”
“光頭，也想吃雞是不是？”
“當然。都是借海棠的光。”寧昊嗬嗬地笑著出門去了。
屋子裏隻剩兩人，安靜了不少。
“紫嬌，你是我的好朋友？”海棠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眸望著紫嬌。
“嗯。”
“那告訴我怎麽會是這個樣子的。”真沒見過一個漂亮女孩子去做小偷，墮落成這個樣子的。
“什麽這個樣子？”紫嬌一臉毫無所謂的樣子，還哈哈地大笑起來。
“別這樣了，紫嬌，你的臉上隱藏不了多少。”這裏麵一定有許多隱情。
“她不愛我。就是因為這樣。”紫嬌滿臉的陰翳。
“誰？”
“我的母親。”紫嬌又一陣苦澀的哈哈大笑。
母親，一個母親能親手毀了自己的女兒，這樣的母親太可怕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天底下能有這樣狠心的母親。
“她恨天底下的男人們，她更恨我。”紫嬌緩緩地說著，眼眸空洞深遠，眼光時暗是亮，“她有很多男人，為了報複他們，她千方百計讓男人們愛上她，愛得死去活來，然後狠狠地拋棄他們，讓他們嚐遍被煎熬被拋棄的滋味。”
“我是她的女兒，我想不透她為何如此地恨我。從小，她不給我笑容，隻記得有次我偷了鄰居的錢，給了她，她的臉上笑了，如此的溫柔。那以後我就喜歡上了偷盜，我隻是希望能得到更多溫柔的笑容。”
“紫嬌，撒手不要再幹下去，這樣會毀了你一生的。”
“可我已經習慣了，我喜歡那個過程，真的很刺激。”
“不要這樣，要做我的朋友不要這樣，去正經找份工作做。”
“哈哈哈！正經工作？我有的。我隻是喜歡那個過程。我母親也有正經工作，她不停地尋找男人來填補她的空虛，她也許也喜歡那個過程，她沒有丈夫，可她從來都不缺男人。”
“你母親是做什麽工作？”
“老師，我不知道在站在講台上為人師表，誨人不倦是怎樣做到的，可她又是怎樣教育我的。哈哈！”
海棠聽了心裏暗歎，想她母親一定是受了嚴重的刺激，深深的傷害，不然人格怎為這樣嚴重地分裂。
“想知道我是做什麽工作的？”
“說來聽聽。”
海棠上上下下又打量了翻眼前長相清秀的女孩子，這個樣子會是個小偷？她真的不敢相信，根據紫嬌目前的說法應該是個兼職小偷，那她又會有一個怎樣的職業？
“我做出納工作，平時利用工作之便經常在大街上溜達，尋找目標。”
“什麽！哈哈哈！”海棠覺得超級搞笑，一個小偷，一個出納，這兩樣事是怎樣沾上邊的。
“那……那些錢財有沒有溜到你的錢包裏來？”
“沒有！分文不少地安安全全地躺在保險櫃裏。”
“不想揣到自己兜裏？”
“那樣不刺激。那裏的錢被我一張張的數了又數，跟個熟人似的都認識了。再說那個會計把帳做得很實，讓我去做個假發票什麽的，偷帳裏的錢，沒有意思。”
海棠在床上一陣狂笑，她覺得紫嬌人格分裂更加嚴重。笑完之後，她非常認真的說：“戒掉它。”
“很難。”
“如果我們兩個是好朋友，你必需得戒掉。你如果實在控製不了，可以到我的店鋪裏去，也可以打我身上的主意，其他人或其他地方去偷竊，那不行，懂不！”
“嗯。”紫嬌咬著牙點頭，那痛苦的表情好似要拔掉她的牙。
“雞買來了。”寧昊左手提著一隻宰殺好的雞，右手一捆白色的墊子。
“太好了。”紫嬌躍起來拿寧昊手裏的雞。
“不不，紫嬌，雞待會我來燉，先把海棠的床鋪得舒服點。”
“這一卷是床墊呀，真由你的，想得還挺周到。”
“寧昊，不用鋪了吧，我這樣睡著挺好的。”海棠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沒想到他剛才嘀嘀咕咕的，想得還真周到。
“醫生怎麽說的，讓你平躺在床上，一個小時二個小時不要緊，一兩個月躺下來你吃得消？”
“海棠，這次光頭說得沒錯，還是鋪上墊子。”
寧昊動作輕緩地抱起海棠，貼著單薄的衣衫，海棠能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以前胳膊上強壯而有彈性的肌肉。海棠的雙眸掃視了寧昊一眼，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自己，不覺一陣臉紅。
當紫嬌鋪好床墊，寧昊又輕柔地把海棠放到床上，那神情似在擺放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容不得半點的馬虎。
海棠心裏暗歎，這個看上去痞氣十足的男人，想不到還埋藏著一顆細仔玲瓏的心。
“你躺會兒，我馬上去燉雞。”
“昊哥，你燉雞，我來陪海棠說會話。”
這個閣樓小得隻有一個房間，臥室廚房都在一起的，寧昊雖說是在燉雞，其實離海棠隻一步之遙。他是邊看著海棠跟紫嬌說話，一邊在灶台上燉雞。
“海棠，肚子有了寶寶是什麽感覺？”紫嬌年齡與海棠相仿，對於這種是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心。
“沒什麽感覺，可能現在肚子裏的寶寶還太小。”
“寶寶出生後你會愛他嗎？可別學我媽，這個老太婆沒有一點愛心。”
“不知道你肚子裏是個男寶寶還是女寶寶呢。”
“你喜歡男寶寶還女寶寶？”
“像誰多點好？”
紫嬌坐在床邊，望著海棠，一個人喋喋不休，弄得是她生孩子一樣。海棠隻是聽著她嘮叨，一味地笑，這笑容裏多少含著點苦澀，本來說這種喜事首先應該和最親密的人分享，可是他隻留了一句話，留給一個蒼涼的背影。
那個美貌的貴婦人是他的母親嗎？她的排場好奢侈，不是說他老爸是個司令員，可看的她穿著，卻像個豪門貴婦。
這正是應證了小姨一直說的，有權就有勢，有勢就有錢，他們家門檻這麽高……海棠心裏喟然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