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果一黑,地裏沒枸杞摘了,於是,大家都一個個尋思著"抓關鍵,找問題…″這黑到底是什麽原因,把大家的“奶″都斷了,這又讓人如何是好?
先是找找附近的一些"莊稼醫院"的老板,他們說這是雨水廣,枸杞條太稠,有了菌因而擴散快,從而導致整園出現病態,高溫幹燥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農牧局的專家說:杞園濕度大,果枝過於稠…最後建議大家″疏條″。
聽了內行說,大夥茅塞頓開,發現了果黑的原因在這裏,於是內心五味雜陳,真不是個滋味…
焦書記和吳主任來到了中間,大聲興奮的前到大家麵宣傳到:明年我們種植"寧杞七號″,經過之前靖安鄉人種植,它有眾多優點,果粒大,不死苗,串根少,黑果病也少,最主要的一點是幹果價格高出咱老品種(寧杞二號)的價格的三分之一,大夥考慮一下,如果想種的在我這邊登記一下,有空我用我的麵包車拉大家到固原的苗圃看一下,另外,靖安離咱這麽近,可以蹬著自行車問個明白,咱心裏一踏實,哪還有咱辦不成的事。
大夥一聽,心裏頓時就亮了,爭先恐後地登記,暗暗告訴自己,枸杞"改朝換代″的時期又到了,我們必須順著潮流,絕不能落嚇自己…
二壯和銀鎖鎖兩個第二天就動身去靖安看個究竟,那裏是出了名的"枸杞之鄉",全鄉人民每人一畝三分地全種枸杞,好客的主人拿出老品種和新品種,他倆一眼就認了個準,這差別簡直是"天壤之別″,他倆都暗自做了決定,真應該毫不猶豫地選種"寧杞七號″。
回到村子,他倆將見到的情況講給大夥聽,大夥們認知度驟然上升,已經認識到這不是剃頭的虱子一頭熱,這是大夥"深思熟慮″的認可,因此,全村的登記率竟然是百分九十以上,這時,我仿佛看到家鄉的枸杞地又煥然一新,而今年″黑果″帶給大家的傷痛有了良藥,可以及時的治愈。
然而,當大家沉浸在"治救″的愉悅中是,萬春華卻跳了出來,大聲呼叫"一套一套的說,都是騙人的,那不都叫枸杞嗎?我那園的枸杞之前不就是很好嗎?"
機靈的二壯哥反駁道:"那不是你的枸杞好,是你的羊糞好,明年咱們來個約定,你單另給一塊地裏別上羊糞,最後和別的上了糞的拿單產量比比,要是一樣,我輸給你十斤鹵肉,要是比不上上了糞的,你輸給我一個小肥羊我嚐嚐!″
萬春華聽了二壯的這一席話,像泄了氣的皮球,滾遠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話說施肥,大家一顆樹上兩大鍬羊糞豬糞之類,半斤二銨,七兩複合,三兩鉀肥,這種投資真嚇人。大夥仿佛下定決心讓枸杞長出豔麗的"花兒″,真想讓枸杞價高漲,必須合理施肥,這樣的施肥方案是二壯查閱了無數資料和自己的實踐而得來的。
今年枸杞果黑了,大家沒啥收入,大家隻好去打工,鄰近的寧夏興仁正在修自來水蓄水池,於是,大夥都趕來掙錢。
一天六十五元錢,主要的任務是將四周存放的水泥塊搬到池四壁,這因為池壁有坡度,因而才能穩住"陣角″,盡管如此,走在這上麵,需要特別留心,否則就會一直滾到池底,傷著的不是胳膊就是腿兒…
晚秋的天氣,陰涼的天氣中稍有點寒意,村落的周圍樹木有些蕭條,莊稼地裏零零星星的玉米個個挺立,那玉米杆已經黃中帶灰,到了收割期,隻有幾個老人盡力掰著,玉米棒子蠻好的,其中萬春華也在,他心裏想著,咱這裏的玉米這般好,還是多種點玉米,他的羊兒不必要更多的去跟飼料,"自產自銷"的消費,從中賺的更快,賺得更多…
深秋了,這天也真的奇怪,一會熱,一會冷,一會兒豔陽高照,一會兒烏雲密布,這樣的氣侯樣式持續了大約一周,這天夜裏,忽起雷聲滾滾,下起了百年不遇的暴雨,我直盯著院子裏的雨水一轉又一轉緊急地打著轉兒,形成漩渦,就是不肯從"排水洞″裏流出去,刹那間整個院子裏積了五十厘米左右的水,房上廊簷水像一股股飛瀑直落下來,這情景嚇得全家人直是呼叫,因為眼看著要從房門口流進,這樣緊急的呼叫聲家家如此,和雨聲混和成了一片…
雨大約持續了四十幾分鍾,漸漸地變小了,人們懸在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但是,驚叫聲從萬春華家傳了出來,殘忍的場麵來了,萬春華家的三十幾隻羊被這場暴雨澆得冷死了,橫七豎八的屍體躺了一片,隻聽萬春華的聲音沙啞,原來是今年他給羊兒剪秋毛太晚,有的才剪完不幾天,於是,在"冷雨"拍打和"冷水″的浸泡下,"淨身"的羊兒便一個個招架不住,從而失去了生命。
因為這羊兒是凍死了,大夥急著安慰萬春華一家,"不要怕,那裏跌側那裏爬…″同時,大家"嚷叫"著這"死羊″可以剝了皮能吃,從而算計著"爆炒"羊肉,但是,萬春華臉色凝重,一聲不響,隻是坐在一邊吸著他的煙…
於是,大家都散了,而萬春華卻喊起了他的兒子,開著三輪車,裝上"死羊"拉到沙河沿上倒了下去,並挖土埋了,還不時地對兒子說:″幹啥都得有遊戲規則,不掏錢的羊肉不能吃,要是吃了,都以為我老萬的羊肉是該白送的時侯了!"
他這麽一說,連他兒子都懵了,認為他爸爸的城府太深,難以靠近,羊養到這個份上了,還遊戲不遊戲的,真太讓人費解…
大家也都一個個琢磨著,老萬之前不是這樣的人,他善良且肯吃苦,可是近幾年來,變化真是"天地差別″,又一想,原來難怪。
他養的是種養,一隻羊無論是屠宰還是養殖,他都要賣到二三千元,幾年下來,誰也摸不清他的保險櫃裏裝下了幾十萬,另外,因他家有的是羊糞,所以枸杞底肥充足,他的十五畝枸杞,年收入無形中又是好幾萬,他的"存款″讓他的腰板硬了,所以不願意和鄉親們彎著腰說句貼心的對話,存款讓他的爽朗消失了,更不願和大夥微笑著問這聽那,就他這般變化,成了鄉親們飯後茶餘的說談,說他是"羊倌″卻認為自己的″官″太大,說他不是"大款",卻是蠻大的"款爺",說他個頭不是太高,卻認為自己已經高高在上…
就是這樣,老萬沉浸在自己的編織的繭的裏,變得孤僻,刻薄,從而脫離群眾而變得孤芳自賞,這種模樣是鄉親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