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侍女們胡攪蠻纏的柳扶夕立即停了下來,跑向裴袁氏,
“夫人,二爺一定就在裏麵,可她們仗著人多,就是不讓我們進門!”
劉媽也走了過去,撫著裴袁氏的背為她順氣。
裴袁氏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劉媽。
劉媽點了點頭,瞪了一眼攔在門內的眾侍女們,又羞愧地別過臉去,“是老奴辦事不利。”
裴袁氏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怒不可遏地道:“真是能耐!連我的老奴都不放在眼裏!嗬!那是不是連我的路,你們也敢攔!”
她的聲音愈發陰沉,話落的同時,腳下的步子也邁開了,向著那堵人牆步步逼近。
眾侍女們不知所措。雖然王爺下達的命令,是讓她們以謝綰姝為尊,以護她為首任。
可是,裴袁氏到底是裴凜川的母親。眼下這種情況,她們當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眾侍女們正麵麵相覷之時,謝綰姝的聲音自她們的身後傳來,“讓開,都讓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動作迅速地分列在大門兩側。
謝綰姝迎出門去,“夫人,二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竟然驚動得夫人親自來了!”
裴袁氏並沒有應聲,隻以恨恨的眼神上下掃了謝綰姝一眼,轉而對身側的劉媽道:“走,進去看看。”
柳扶夕跟在裴袁氏的身後,經過謝綰姝的時候,她得意一笑,“哼,我看你一會兒要如何辯解。”
那模樣,仿佛篤定了二爺就在裏麵。而下一秒,謝綰姝就會被裴袁氏捉奸在床。
謝綰姝覺得好笑,一個強行介入她與裴羨之的後來者,竟然反過來,到她的房內來捉奸。
這種劇情,大約放在戲台上,觀眾都會覺得荒謬吧。
裴袁氏從側門繞到正麵,一時卻怔在那兒,不知該往哪裏走。
這座院落實在是太大了。
與她們在西側的院落完全是兩種規格。甚至比她在墉州老宅的住處,還要宏闊上許多。
裴袁氏自然知道,這些,都是裴凜川對謝綰姝的特殊對待。心中,不免又升起另一種複雜的情緒。
柳扶夕進到院中,直接傻了眼,心中的想法更是脫口而出,“這樣的地方,大爺竟然安排給謝小娘子來住?”
裴袁氏倏地回頭,瞪了柳扶夕一眼,示意她閉嘴。生怕她下一刻脫口而出的,就是禁忌之言。
站在一旁的梨月上前一步:“王府中住處不多,這是僅剩的一處了,並不是大爺的特意安排。”
柳扶夕那話,著實容易讓人誤會。她趕忙將那日季風所說之言搬出來,說給裴袁氏聽。
但是,裴袁氏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感興趣。
而是起伏著胸膛,指著院中的眾多殿宇問道:“二爺,在哪間屋子裏?”
“二爺真的沒來我這兒,”謝綰姝說著,指了指她所居住的正殿的門,“如若夫人不信,大可讓人進門去搜。”
裴袁氏也沒客氣,一個眼神,眾裴家家丁就全都行動起來。
不止正殿,各個偏殿也都讓他們搜了個遍。結果當然是沒有找到。
“不可能,不可能啊!”方才還十分篤定的柳扶夕,接連道了好幾個不可能。
“二爺走時,明明同我說,是來找謝小娘子的。夫人,你要相信我!”
之後,她又轉向謝綰姝,指著她的鼻尖質問,“一定是你把二爺給藏起來的,對不對?對不對!”
謝綰姝一臉坦然:“二爺當真不在。如果你還是不信,大可以親自再搜一遍。”
柳扶夕轉身,作勢就要真的行動。
被裴袁氏一句話攔下:“行了!鬧夠了麽?還嫌不夠丟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柳扶夕的身上。這一刻,在眾人眼中,她成了一個心胸狹隘的悍婦。
偷雞不成,反而胡攪蠻纏。
在眾多侍女的注視與竊竊聲中,裴袁氏的老臉掛不住了。她拍了拍劉媽,低聲說了句:“走,再去別處尋一尋。”然後,轉身便走。
謝綰姝往前追了兩步:“夫人,二爺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可還說的別的什麽?”
對於他的失蹤,謝綰姝不得不重視。
雖說人在王府,應是出不了什麽大事。可是,她擔心,如果沒能找到人,很有可能會耽誤了她明日的行程。
裴袁氏擺了擺手,“這事兒,你不必操心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聽那語氣,似乎是已經知道了裴羨之此刻身在何處。
裴家眾人隨裴袁氏一道離開了。可謝綰姝的心裏還是不得安生。
裴羨之究竟去了哪裏?究竟是何事,需要讓他瞞著裴袁氏,拋下柳扶夕,還以來尋她為借口?
正思量著這事兒應該如何應對之際,錦憐回來了。
謝綰姝忙拉住錦憐,尋求幫助。“裴家二爺不見了,錦憐姑娘在府上是有臉麵的人物,能不能托人,幫忙找一找。”
此時的錦憐,是帶著裴凜川交托的任務的,要將謝綰姝引去湖心小亭同他相見。
聽了謝綰姝的話,她遲疑了片刻,咽下原本已經編好的借口,順勢說道:“其實,奴婢剛剛回來的路上,碰到裴家二爺了。”
“真的嗎?”謝綰姝的眸光驟然一亮,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整個人都歡快起來,“錦憐姑娘是在哪裏碰到的二爺,能不能將具體位置告知於我。”
錦憐躲著謝綰姝炙熱的眼神,卻並沒有說出具體的地點,“那處離楹夢苑有些距離,路也是七拐八拐的。並不好找。不如,奴婢來引路,帶謝小娘子同去吧。”
謝綰姝猶豫了一下,其實,她本是不想自己去的。
她的想法是:錦憐把地點告訴她,她再將這消息往裴袁氏那兒一傳,這事兒,她便不用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