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袁氏火冒三丈,“怎麽就不疼了!那腿摔成了那樣,還是假的不成。”

說著,她扯過謝綰姝,指著裴羨之摔傷的那條腿道,

“看看你幹的好事。因為你,二爺的這條腿能不能保住,還未可知!

你覺得這事兒能這麽輕易就翻過篇去嗎?

今日,你必須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麽,竟與二爺耍起了小性兒。”

謝綰姝以怯懦的眼神看向裴羨之,又掃向柳扶夕。

其實,她有些猶豫。

她知道,如果將裴羨之與柳扶夕苟且之事說出,柳扶夕必會受到懲罰,

可她善妒的罪名便也落實了。

這一把柄,也就失去了意義。

與其這樣,倒不如不說,還能在裴羨之這裏換些被憐惜的籌碼。

柳扶夕見謝綰姝不斷掃過來的眼神,以為她是要將所有的事全部攤開來說。

嚇得連忙伏地自我坦白:

“姐姐應該是見到我與二爺單獨在一處,心中不適,才會如此,都是扶夕的不是!”

她故意避重就輕,將與裴羨之如何相處的細節忽略了去。

“就因為這個?”裴袁氏盛怒,質問謝綰姝道:

“隻因你撞見二爺與柳小娘子獨處,便甩了臉子,不見二爺?”

謝綰姝有口難言。進退之間,俱是困境。

好在關鍵時刻,裴羨之挺身而出。

他拉過謝綰姝,將人護在懷中,同裴袁氏道:“娘親,事情都過去了,莫要再追究了。”

顯然,他也不想將早上的事情公布於眾。

謝綰姝的心裏有了底,主動將事情的經過略過。認錯道,“是姝娘起了妒心,姝娘不該。”

“你現在知道錯了,晚了!傷害已經造成!你以為你一句錯了,就能被輕易原諒?”

裴袁氏不依不饒,喊了聲劉媽,“將謝綰姝拉下去,家法處置!”

“是!”劉媽接收到命令就向謝綰姝走來。

謝綰姝知道,裴羨之不會不管她,於是,又往他的懷裏縮了縮,做出對他極其依賴的模樣。

裴羨之將人攬得更緊,厲聲喝了句:“娘親!你當真要在眾下人的麵前,一點臉麵也不給兒子留嗎?”

裴袁氏哽住,

“兒啊,你怎麽能這麽想,娘親怎麽會故意同你唱反調,隻是這件事,謝綰姝實在是不該!當罰!”

“我也說了,這件事算了!本就是不體麵的房內之事,何必鬧成這樣,沒得讓大哥府上的人瞧了笑話。”

裴羨之態度決絕,一副要將謝綰姝維護到底的架勢。

裴袁氏氣得直跺腳,

“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謝綰姝,怎麽就把你迷成了這樣!自己都受傷了,竟然還在替她說話!孽緣,真是孽緣!”

看著裴袁氏接近崩潰的狀態,裴羨之不為所動,

甚至連眼神,都一直黏在懷裏的謝綰姝身上,隻顧低語哄她。

“好,好,我多餘,我走!我還不管了呢!”裴袁氏氣急,索性轉身離開。

劉媽和眾家丁跟在她的身後,呼啦啦全都跟著離去。

危機解除,謝綰姝便想從裴羨之的懷中掙脫出來。

畢竟,隻裝了這一會兒,她便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偏裴羨之不放手,依舊緊緊地攬著她。

“姝娘,剛剛謝謝你,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沒有將今晨小亭中的事說出來。”

謝綰姝以手肘悄悄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緩緩搖頭:

“這都是姝娘應該做的,姝娘怎麽可能做傷害二爺的事呢。至於你的腿......”

她的目光帶著心疼,看向裴羨之摔傷的腿,

“二爺,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竟然讓你受了傷......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完全控製不住我自己......我就是忍不住去在意......”

謝綰姝抽噎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裴羨之的心,像被一把鈍刀一下下地割著。

“不怪你,不怪你,你這樣愛我,見到我同別的女子親近,又怎會真的不在意呢。

之前,是我想的簡單了,竟然將你的大度當了真。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姝娘,你不要再自責了。”

謝綰姝的眼中閃過狡黠,這頓委屈,總算沒有白挨。

就裴羨之現在的這個狀態而言,無論她提出什麽要求,想必都會被滿足。

她抬眼看向柳扶夕。

柳扶夕對上謝綰姝朦朧的淚眼,不知怎麽,卻似從中看到了恨意與凶惡。

她怔在那兒,半懵的狀態。

一半是因為心中的恐懼,另一半,是因為她想不明白,

剛剛,她怎麽就在三言兩句間,落了下風。

謝綰姝的嘴角抿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含著淚意,

與裴羨之說:“二爺,那柳扶夕,要如何......”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裴凜川的聲音便從門口那邊傳了過來:“還真是夫妻情深!”

本該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誇讚,謝綰姝卻硬生生從中聽出了陰陽怪氣的味道。

她的心不由一顫,連忙推著裴羨之,想要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裴羨之本來還不想放人,圈著謝綰姝的腰身與她拉扯了好一陣子。

裴凜川攜季風拐進臥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親昵的場景。

剛剛因聽到兩人對話而起的酸意更甚,眼中的怒意,霎時翻騰。

就算是背對著他的謝綰姝,也感受到了那股不一般的情緒。她的心跳莫名加速,耳尖迅速染了紅意。

裴羨之倒是沒注意到裴凜川的不對勁。他的眼神,一直沒有從謝綰姝的身上移開。

見謝綰姝耳紅,也隻以為是她害羞。

於是,他不再強求。湊在她的耳邊逗弄了句:

“大哥不是外人,你害羞什麽。”便竊笑著放開了人。

謝綰姝顧不上回他,趕忙起身。躲著裴凜川的目光往梨月的背後躲去。

偏裴凜川的目光緊鎖著她。

赤條條的眼神如炬,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就算謝綰姝縮到了梨月的身後,依舊不放過。

梨月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將謝綰姝擋在身後。

可裴凜川的注視卻似會轉彎的刀劍,化為實體,刀刀向她刺來。

謝綰姝極不自在。連呼吸都變得壓抑、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