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裴凜川內心所想,玄羽不由大驚。原來,之前的種種,竟是自己領悟錯了。

“屬下明白。今後,關於謝小娘子的一切,屬下定會更加上心。現在,屬下親自去探明情況。”

裴凜川嗯了聲,擺手準他離開。

這時,玄羽派去盯著謝綰姝的探子來報:謝小娘子已歸。

玄羽不覺鬆了口氣,轉頭便向裴凜川稟明。

裴凜川正了正衣襟,精神抖擻起來,“快,喊舞姬們上場。”

美人們依次進入屋內,剛擺好開舞的姿勢,坐於上位的人卻喊了停。

“等一下。”

裴凜川走近舞姬們,在每個人的麵前走過,之後,突然揮手,將眾舞姬全都趕出屋去。

“不是說她已歸,為何沒有出現?”

被質問的玄羽一臉懵。探來的消息必不會錯。可是,謝綰姝的確是沒來。

難道,是不願再來?

這猜想一冒出,立即給他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倘若真是這樣,裴凜川會做出什麽,他簡直不敢想象。

“屬下這就去探。”

裴凜川忽地握緊手裏的劍穗,眼神森然,“不是去探,是務必將她帶來。”

謝綰姝的病來勢洶洶。

當她小睡一覺醒來時,體溫更熱了。梨月看著謝綰姝燒得通紅的臉頰,急得團團轉。

“小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去趟二爺院中,給你請個郎中來吧。”

二爺的房中,不僅有瓊京來的禦醫們,還聚集了很多醫術高超的郎中。

現在,夜色已濃,去那邊請一位過來,最是方便。

“別去……”謝綰姝掙紮著拉住梨月。

她知道,她的這場病,與昨日的過度放縱脫不了幹係。

如果讓住在家中的郎中看出端倪,指不定要惹出什麽禍事。

“小姐,你這樣子,不叫郎中怎麽能行?”

梨月都快哭了。依著謝綰姝如今這個狀態,如若不尋個郎中來,梨月都怕她會挺不過今夜。

“那、你去外麵找,找一個不熟識的郎中來。府中的那些,千萬......”

謝綰姝氣若遊絲,隻說了這兩句,就捂著嘴幹咳起來。折騰了好一陣兒,才終於止住。

她脫力地躺回枕上,急促地喘息。

平穩後,正要將剛剛的話題撿起來繼續說,忙被梨月打斷。

“小姐,你不必再解釋。我照辦就是。”

謝綰姝安心地閉眼,再次陷入昏沉。

梨月急急忙忙地跑出院去。

前腳剛走,玄羽就現身於房中。

看著**麵色潮紅,昏迷不醒的人,他心中那繃緊的弦反而一鬆。

他不敢耽擱片刻。急忙閃身回去,向裴凜川回稟。

“王爺,謝小娘子沒來,是因為病了。看樣子,還挺嚴重的。”

裴凜川臉上的陰鷙散開,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擔憂。

“病了,怎麽就病了?”

玄羽將自己所見一一稟明。

裴凜川一邊聽著,一邊疾步往屋外走。

“季風,季風!去看個病,跟我來!”

季風出身於醫藥世家。除了拳腳功夫出眾,醫術也是十分了得。

突然被點名的季風應了聲。趕忙跟上。

本以為,裴凜川想讓他這個秘密武器去醫治的,是裴家二爺。

哪知,裴凜川火急火燎趕去的目的地,竟然是隔壁的院子。

謝小娘子!竟是因為她!

季風差點驚掉下巴。

同時,他也意識到謝綰姝對於裴凜川的特殊。

裴凜川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屋內隻有謝綰姝一人。

她躺在**,睡得昏昏沉沉。裴凜川試著喚了她兩聲,沒有任何回應。

昨夜,在自己身下時,她還是那麽嬌豔。今日,怎就成了這副模樣。

看著那蒼白如紙的麵頰和幹涸到裂開的唇,裴凜川心如刀絞。

他握上謝綰姝冰冷的指尖,回頭叫季風,“快,過來診脈!”

季風應聲上前,隔了一條巾帕,搭脈看診。

切脈過後,季風顯得有些為難。

“怎麽?很嚴重?”裴凜川見季風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問。

季風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出聲:“回稟王爺,這病,屬下隻能看一半。”

裴凜川不由帶上怒意,“別賣關子,我竟不知,還有你看不了的病!”

季風不得不實話實說,

“謝小娘子這樣,是陰虛加風寒所致。風寒我是能治,可是這陰虛......還得是王爺......節製......”

他硬著頭皮,聲音越來越小。

立於他身旁的玄羽直接踢了他一腳,季風的話直接止住。

裴凜川的臉轉為青色,原來,她的這場無妄之災,竟是因為他。

“本王知道了。”緩了半晌,裴凜川才黯然道,“去配藥吧。”

季風如獲大赦,連忙退出房間。

玄羽也識相地退出,獨留下裴凜川和謝綰姝。

裴凜川的眸中盡是後悔。他以自己的額頭抵向謝綰姝滾燙的額間,輕聲呢喃,

“你怎麽這麽虛弱。不是還想為本王生個孩子嗎,以你這樣的身體,如何能行?”

裴凜川的話,昏睡的謝綰姝一句都沒有聽到。

可額間抵上的那抹涼意,如甘冽的泉,讓她舒爽地哼出聲音。

下意識的,她伸出手來,就想抱攏它,想讓自己滾燙的身體汲取到更多涼意。

恰在這時,季風端著銅盆闖了進來。

看到眼前令人遐思的一幕,又倏地別開眼去。

裴凜川從謝綰姝的懷中掙脫出來。看向季風,及他身後跟著的那佝僂著身子的粗使婆子。

季風的視線盯在麵前的地上,指著身後婆子端著的銅盆,說道,

“這是屬下專門為謝小娘子調配的擦身子的方子,對於退熱極為有效。”

“端過來吧。”

裴凜川發話,端水的婆子立即上前。

剛挽起袖子,將巾帕浸入水中,裴凜川就嫌棄地掃了她一眼,“不用你。你同他一起出去吧。”

“這......”

婆子搓著手,看向季風的方向,茫然到不知所措,以為是自己無意間做錯了事,觸怒了貴人。

季風也愣了愣,猜想裴凜川是嫌棄這婆子粗鄙,開口勸道:

“王爺,我們這次走得匆忙,沒帶那麽多人,能用的,唯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