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瓊京這日,漫天都是黑壓壓的烏雲。
裴凜川沒來送行。
裴袁氏一早就開始催促:“看這天,是要下雨,我們快著些。可別誤在了路上。”
也不隻是因為這烏雲密布的天氣,還是裴袁氏的催促,謝綰姝打心裏覺得壓抑。
梨月將車上的軟墊鋪得平整了些。
“二爺與夫人同乘了,剛好小姐能夠躺一躺,睡一會兒,這樣,時間也過得快些。”
“好。”
謝綰姝躺下,閉上了眼。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幅度,迷迷糊糊地睡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踏實,直到馬兒發出一聲如泣血般的嘶鳴。
“小姐!”
“姝娘!”
“二少夫人!”
……
身後,似乎每個人都在遙遠的地方喊她,且越來越遠。
謝綰姝的腦袋昏昏沉沉,依舊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馬車劇烈地顛簸著,如同要帶著她起飛一般。
她在顛簸中艱難地攀上車窗,將視線透過車窗探出去。
隻一眼,就驚得她渾身癱軟。
這馬兒怕是瘋了,竟拉著她往一片懸崖奔去。
謝綰姝拖著發軟的腿腳,艱難地往車外爬,試圖跳出車外去。
可還沒等爬到車門處,馬車已躍出崖邊。
謝綰姝的身子瞬間失重。
完了,她竟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謝綰姝絕望了。
這時,腰間一股纏繞的力量將她環了起來。
有人來救她了。
謝綰姝低頭,看著那纏繞著自己的綢帶,心中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抬起頭,想要看看綢帶的那頭,是誰救了她。
抬頭的瞬間,身上的綢帶也將她拉動。
很快,她看到了手握綢帶,將她救起的人。
竟是裴凜川。
“你、你……”
謝綰姝不知道裴凜川怎麽會在這兒,他不是忙於公務,連為他們踐行都沒有時間嗎?
裴凜川看著謝綰姝,並未說話,隻是笑。
看著她的臉笑,看著她的肚子,又笑。
謝綰姝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他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十足。讓她的心裏直發毛。
“多謝、多謝大爺相救。”
她戰戰兢兢地開口,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謝我什麽?”裴凜川的聲音也有些不正常,“這些,可都是本王為了姝娘特意安排的。”
謝綰姝愣住,什麽叫為了她,特意安排?
“還想裝傻?”裴凜川自懷中掏出一支發簪,撫摸著上麵鑲嵌的幾粒小珠子展示給謝綰姝看。
“這是本王親手為姝娘所製,上麵點綴的珠子,是之前姝娘劍穗上的飾物。嬌嬌可還喜歡?”
看到那本應消失於世的東西重現,謝綰姝驟然被恐懼包圍。
“它……你……我……”
裴凜川的手滑向謝綰姝隆起的腹部,又向上攀升。
“好了,不必多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不過……”
他的臉瞬間陰沉,幽深的黑眸緊盯著謝綰姝。
冰涼的指尖撫摸過她的脖頸,耳垂,臉頰,最後,不容置疑地捧起了她的臉頰。
“今後,世上再無謝綰姝。而你,隻能是本王的嬌嬌。”
謝綰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也動不了。隻有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淚,順著眼角滾落。
裴凜川用拇指為她拭去淚水,並將發簪插於謝綰姝的發髻。
轟隆隆——
雷聲驟至,這場從晨時就醞釀的暴雨終於落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