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正月就快過半,薑家的赴京之路,也馬上要開始了。
這幾日,馮氏帶著倆兒媳,陸續收拾著衣裳家當。
李七巧忙活之餘,還不忘把最順手那把鍋鏟,提前給裝進箱裏,擅廚人的好夥伴可不能落下。
看著大人們腳打後腦勺,小糯寶這個“閑散人員”,哪裏還能坐得住。
她挽起花瓣袖,露出白嘟嘟的手腕,這就跟在娘的屁股後麵,溜溜達達的,時不時遞個小物件。
小尾巴似的胖丫,再配上身穿的滿繡蝴蝶襖子。
看起來像極了一隻小蝴蝶,正在花叢中翻飛湊熱鬧呢。
隻不過小家夥雖忙,卻是出不了多少活兒的主,馮氏還怕轉身踩著她,趕緊給抱到板凳上。
“娘的好寶兒,你還是乖乖坐著吧,你在地上直轉圈,娘看著都眼暈啊。”
小糯寶被“嫌棄”了,隻好盤腿坐在凳上,繼續當個“小監工”。
順便,借著這工夫,她再理一理自己的供品,那邊攢的都快爆炸了。
自打小年起,小仙子收的供品,可謂是翻倍增長。
而且時日久了,小糯寶還發現,這善信們的供奉,原來還有南北之差。
北邊的善信們,多半喜歡供奉瓜果、瓜子花生等幹貨。
而南邊的善信們,則更多喜歡供奉些糕點、蒸餅、牲畜,甚至還有不少活物。
小糯寶看著這麽多供品,撓撓小腦袋瓜,正有些發愁,不知該怎麽把它們都用上。
這時,馮氏收拾得累了。
她看著堆了滿屋子的包袱,打怵道,“老二媳婦兒,你說咱帶這麽多東西,得幾輛馬車才能裝下啊,可別給國師太添麻煩了。”
“要不衣裳啥的,咱就先少帶一些,反正到了京城,難免還得再做幾身。”
小糯寶一聽,思緒被打斷了,她忙飛撲過來,“不要不要,糯寶的衣裳要都要帶嘛,都是我的寶貝!”
試問哪個小姑娘,舍得把漂亮衣裙,留在老家的舊衣箱啊。
要不是隻長了一個身子,她都巴不得,把這些全穿在身上。
隻是小糯寶一著急,意念竟也不知不覺,投到了幾大箱的襖裙上。
然而誰知,下一刻,隻見滿滿兩大箱的衣裙,便全被收進了她的供品中!
真的跟她隨身帶著了!
嗯?
看著地上突然空了一大塊。
小糯寶瞬間驚呆。
這是發生了什麽?
她趕緊動用意念,又把方才的衣裙,撲通撲通,都給挪了回來。
這時,小糯寶才恍然發現,原來不知何時,自己已經不光能隨意取物,而且還能用元神,把想要的東西給收走了!
這個發現讓小胖丫興奮壞了。
她跺著腳丫,差點一蹦三尺高,一隻虎頭棉鞋,還差點甩飛到李七巧頭上。
而馮氏和李七巧早已看呆。
這小乖寶,當變戲法呢,好歹避一避人吧。
二人像倆冰溜子,僵在原地,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等小糯寶反應過來時,才察覺自己居然當著娘和二嫂,整了個大活兒。
她小嘟嘟臉一紅,趕緊撓撓小屁股,就急忙往外溜走,想假裝無事發生。
看著一尷尬,都走順拐了的小糯寶,李七巧心跳砰砰,瞪大了雙眼回過頭,和馮氏叨咕起來。
“娘……方才那是,我沒看錯吧?”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累懵了,都出幻覺了。
馮氏順了順胸口,轉頭去缸裏舀半瓢水,喝下去壓住心底的激動。
“咱糯寶本事越來越大了。”馮氏高興之餘,又有些緊張,“不過咱可得保密好,等去了京城,要是讓那幫權貴們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這話一出,她倆就都警覺起來。
畢竟京城不比村裏,他們一家又是新貴,到時候可得幫小家夥,守住秘密才成。
而婆媳倆正嘀咕著呢,卻不知,屋外有一雙長眸,已經盯住了屋裏。
穆亦寒眯起眼睛,早把方才閨女整活的一幕,盡收眼底。
其實他早就發現不對。
比如說,薑家大冬天的,哪來那麽多新鮮蔬菜,說是大棚裏弄的,可他火眼金睛,留意過壓根沒這回事兒。
還有,後院那些呆頭雞鴨,天天宰殺,卻總也吃不完。
別說是普通農戶,就算是財神爺的聚寶盆,也經不起這麽造啊。
加之豐景連環畫上,曾經也畫過,小家夥往外變東西的劇情。
穆亦寒微微合眼。
心頭如同滔天巨浪湧動過。
原來他的猜想是真的。
想不到,他閨女,帶著仙子命格,還就真有這麽大本事。
晌午,難得出了個大太陽。
吃過午飯,小糯寶閑來無事,就溜溜達達跑去找爹爹了。
穆亦寒剛看完兩封軍情,眉間有些凝重。
他要邁步出門,小糯寶就拉下裘皮風帽遮住臉,“啪”地堵在門口,伸出小手攔路。
“不許走,打劫!”
要不是聽到聲音,穆亦寒都沒留意這有個小鬼。
他垂下眸子,視線下移,盯著這還不到自己膝蓋高的小“人牆”,忍不住搖頭。
“跳起來都打不到本座膝蓋,還想打劫?”
“讓本座看看,是誰家小土匪,這麽囂張。”他語氣嫌棄,卻又難掩寵溺。
說罷,長臂一伸,小糯寶的後衣領子就被揪住,被直接提溜了起來。
穆亦寒的唇角上揚,嘖嘖道,“就是你要打劫啊,等跟爹爹回了宮裏,想要什麽好東西,爹爹讓你隨便劫。”
小家夥半懸在空中,踢著倆小腳,已經忍不住白日做夢了。
宮裏的糕點!
宮裏的禦廚!
宮裏的漂亮大床榻,嘿嘿,這些她都要!
幻想一通後,小糯寶又抱著穆亦寒的手臂,笨拙翻身,爬上他的脖子,把他當坐騎騎了。
“對了爹爹,那宮裏有海景屋,有樂玩場嗎?”小糯寶雖然想進京,但同樣,也舍不得這裏新得的大禮物們。
穆亦寒滿眼寵溺,“沒有也無妨,等回了京,爹爹讓工匠,給你在宮裏再做就是了,做個比現在還大還好的。”
畢竟大柳村地方有限,他想寵閨女,也要多少受些限製,還是宮裏好。
小糯寶趁機道,“哇,那爹爹再給我在宮裏開個金鋪子吧,裏麵全擺上大金疙瘩。”
阿黎這時過來,一聽就笑了。
“真要弄個金鋪子,恐怕還沒等賣呢,就全被你這個小家夥給掏空了。”
穆亦寒也覺得好笑,
但還是故意捏她小臉道,“真是個小財迷,那你更愛爹爹,還是愛金子。”
小糯寶啃著手指頭,笑得沒皮沒臉,“要是給開大金店的話,就更愛爹爹!”
穆亦寒都要被氣笑了,“那也不給你開。”
“為什麽!”小胖丫氣鼓鼓叉腰。
“因為爹爹要留錢養老啊,上次不是你威脅本座,以後不聽話就不給養老,要把本座趕到大街上要飯嗎。”穆亦寒斜睨著她調侃。
小糯寶被懟得沒話,趴在穆亦寒頭上,氣得咬了兩口。
不過自己的小棉襖,自己還是要寵的。
穆亦寒給了阿黎一個眼神,阿黎就乖乖記下,回京後得找個好鋪麵,讓小公主實現金子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