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沈曦做的一切那麽有安排,有計謀,結果在這種看人的方麵這麽蠢笨,到現在還看不清慕景的真實麵容。
“你說他為人不錯,不妨你仔細想想他的不對勁,一個公正的人在我反叛的時候居然不站出來,這就是你認為的好人?”
如果不是慕景,他怎麽會得知自己被陛下猜忌,他又怎麽可能會起兵造反,這個人的心眼子可比天上的明星還要多。
嘉興公主這麽聰明的人卻說她相信慕景,這不是笑話是什麽好事嗎?
沈曦茫然,但又不知道說什麽,薑鶴方這幅神態不像是騙人,他也似乎沒有這個必要。
可是,慕景怎麽會是那種人呢?
“你宮外遇刺以及這一次你以為是我派人行刺,其實都是他安排的人,你覺得他好,那是表麵上他讓你以為的,沈曦啊沈曦,你太自以為是地相信別人了,難道你沒聽過不可以外貌評判一個人嗎,先生沒教過你?”
教過,就在上輩子。
自己的弟弟要殺了自己。
先生也教過,最近一次還在昨天。
那一句‘你覺得你以為跟他相處很久你就了解他了?’就這麽一句沈曦一時啞語。
見沈曦不說話,薑鶴方走到沈曦的麵前,眼神上下打量著沈曦,輕蔑得如同盯著一隻可笑的白兔。
自以為是,自作聰明,以為把他扳倒了,就不會有其他人嗎,世間萬物不論是誰都是為了自己而活,利益,情感,權力,這些統統可以利用。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沈曦依舊沉默,可心裏早就翻江倒海,如果薑鶴方說的是真話,曾經所有一切的景象全然作假,慕景也跟薑鶴方一丘之貉!
不,沈曦咽了咽自己的口水,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慕景背地裏怎麽會是那樣的人,因為不管是她沈曦還是世人,大家都知道慕景的為人啊,浩然之氣,端人正士。
當時自己的父皇貶謫慕景,很多人都為此打抱不平。
所以父皇知道慕景是什麽人,故意為之?還是現在還沒有發現慕景的真實麵容?
這些她都不知道,不!
沈曦抬頭,她什麽都不想聽:“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本宮不想在這跟你有過多糾纏,還是讓你的舊人跟你敘舊吧。”
沈曦轉身快速離去,她還有別的事情,等處理完再說。
沈曦跟喬楓娩說了幾句話之後,兩個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地牢的幽暗,沈曦心情也開始有些沉悶,慕景在她心目中是朋友,十幾年的相處她都沒有看透這個人,那得有多可怕啊。
渾渾噩噩,走著走著,沈曦已經被典獄長帶到了另一間牢房外。
“沈曦?”
沈曦聽到熟悉的聲音,終於回過神來。
拋投垢麵的薑離以及張彤好,跟當初那兩個囂張跋扈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頓時心情大好,她這個向來沒心沒肺,這可是一副很美好的場麵啊。
“呦,我們張夫人跟薑小姐怎麽變成這樣了?典獄長,你看你們,做這麽好的事情幹什麽?”
句裏句外沈曦都是小人得誌的模樣。
薑離再也忍受不住沈曦這麽囂張的樣子,大步流星,走到牢房的鐵杆麵前,抓著兩根鐵杆,麵目猙獰:“沈曦,你個小人,毒婦,你這樣的人不得好死!”
哎呦呦,瞧把這東西氣得,也隻會說這幾個詞了。
沈曦抿著一張嘴唇,隻是輕輕一笑,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嘲諷:“你還有何臉麵來指責我?當初你處處與本宮作對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你自己命不好還怪我了?”
每次沈曦都這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姿態。
薑離徹底被沈曦的話氣得渾身顫抖。
她用力地搖晃著鐵杆,仿佛想要衝破這牢籠的束縛:“沈曦,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就是短命鬼,你一定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站在一邊的典獄長表情都變了,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裏大言不慚,簡直不要命的人!
聽著薑離對她的惡言相向,又伸手阻止典獄長想要勸阻的姿態,沈曦輕蔑地瞥了薑離一眼,語氣緩慢得如同一條毒蛇爬在薑離的身上,讓她生死不能。
“你現在是階下囚,你以為,你說這些話能讓本宮惱羞成怒,那不好意思啊,本宮曆經種種生死,我無所謂,你又能怎麽招呢?”
典獄長低著頭,點點頭,心裏忍不住誇讚,不愧是嘉興公主,薑離都這麽罵人了還表現出得意的不介意,要是他,他可要罵回去了!
張彤好卻跟薑離相反,她跪在沈曦的麵前,淚流滿麵:“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沈曦看著她們兩個狼狽的樣子,心中完全沒有一絲憐憫:“放過你們?你們當初可曾想過放過我?”
看著這些人絕望的樣子,沈曦的心中湧起快意。
“可惜本宮不會死啊,你現在還有大約三個小時,嗯,你還有三個小時可以說話了,薑小姐好好珍惜吧。”
說完,再也不理會背後的薑離是如何的謾罵,徑直地朝著隔壁隔了一間牢房的走去。
一抬眼,就看到穿著一身白衣的男子匍匐在地,周身都是血淋淋的傷口,沈曦一驚,抓著牢房的兩條鐵杆。
地牢的那些人都是不吐骨頭的獄卒,動手不會手下留情。
“就算薑鶴方犯了錯,他有什麽錯,你們這樣是想把人打死嗎?!”
啊?
聽到沈曦的教訓,典獄長瞬間低下頭,這不也是薑府的人,怎麽態度還不一樣了,嘉興公主這是什麽意思?
但他又不敢問,隻好怯懦地回複:“公主,這是您第一次來地牢,有所不知,隻要來到我們這裏,沒有人不會脫皮,這屬是正常。”
典獄長說這話心安理得,這樣的現象在正常不過了,被抓到這裏的人又能是什麽好人。
“把門打開!”
不想跟這個人這麽多廢話,直言自己要進去。
“公主,他們馬上就被斬首示眾了,您又何必來看他們。”
一開始聽到沈曦要過來,他難免被震驚了,他們這裏是什麽地盤誰會不知道,永無安寧,每天都是動刑的兵器聲,那些犯人的嘶喊聲。
暗無天日,度日如年。
嘉興公主又是何等的金枝玉葉,來這裏實在沒有必要。
“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