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旻琰低聲狡黠一笑,像一隻老謀深算的萬年狐狸。
沈瀟頓時恍然大悟,不愧是先生,果斷答應。
衛朝一向與大澧不和,此事前來不過是刺探軍情,而這次前來的似乎是衛明風,這個王子可不好惹,要是發生意外,薑鶴方的確是最好的擋箭牌。
別以為他不知道,薑鶴方通敵叛國,至於剛回京的蕭川王,他的手下也在私底下跟衛朝有來往,隻是暫時還沒查到蕭川王是否知情,要是知情不報,那麽他也不介意這場事故中多加上一個人。
四王而已,誰才是大澧的君王,有些人怕是活得太逍遙自在,忘記了!
沈曦心裏也高興,旻琰的計劃順水推舟了一把,薑鶴方留在宮廷之中,天大的好事!她都想有旻琰這樣的好先生了。
要是旻琰能在她身邊,為她出謀劃策,多好啊。
隻是這個人肯定不會幫自己的,說不定打心眼覺得自己孩子氣,什麽也不懂,還到處闖禍。
落寞的眼神瞥見床榻旁邊桌子上的那碗藥,她在邊塞這麽久,大風大浪都見過,她怎麽可能會不記得自己宮中有多少人,那些人長什麽模樣。
好吧,以身犯險的確讓自己有些不好受,隻是想到父皇上輩子對薑鶴方有下留情,導致後麵一係列的事情,她不得不這麽做。
他得讓父皇知道,薑鶴方早就不把陛下放在眼裏,連陛下最寵愛的嘉興公主都要毒害,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等到眾人離開,沈曦雖然四肢乏力,但是她衝出了常月殿,尋人去了。
“慕大人!”
風塵仆仆,還是趕到了慕景出宮之前。
宮門前,兩個人相視,一如當年宴會上那般,慕景救她於水火之中。
以至於現在看著眼前的少年,沈曦恍如隔世,這麽好的人還能出現在她的麵前,她的心在此刻熱血沸騰,無法平靜。
“多謝慕大人出手相助找出真凶。”
注視上沈曦的雙眼,慕景也深鞠一躬,搖頭否定,萬萬當不起:“殿下乃是公主,這是臣應盡職責。”
再說了,這事本是嘉興公主發現,他隻是調查了一個方向,算的不上多謝。
“不,大人救本宮於水火,於本宮來說,大人不隻是臣,更是……”本宮的朋友。
還沒等沈曦說話,身後便響起另一名男子熟悉的聲音:“公主!”
沈曦隨著聲音轉過身,瞥見不遠處的旻琰冷著一張臉,即使不在近前,也能讓她的內心感受到害怕。
不好,旻琰這樣分明在生氣!
旻琰大步走過來,一把把沈曦拽在自己身後,那張臉麵無表情,語氣冰冷,即使對麵是自己明麵上的哥哥,也沒有半分尊重。
“本就是臣子該做的責任,你難道因為此事還要向公主討人情嗎?”上來對著慕景嚴肅質問。
“不是,二弟你誤會了,剛剛公主隻是想感謝我,我……”盯著旻琰莫名的敵意,慕景看著沈曦有些慌亂。
“慕大人還是抓緊去薑府辦事吧,否則,陛下怪罪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還有,我身為公主的先生自會親自教導,慕大人沒別的事自行離開。”
字字句句全透著對慕景的瞧不起以及不滿。
以為當上了禦史大夫,高高在上了?
什麽東西。
旻琰側著身,不在去看慕景,省得鬧心。
見慕景離去,隨之消失,旻琰才麵對沈曦,質問道:“婉婉,這是做什麽?”
四下無人,沈曦賭氣似的立即甩開旻琰拽住自己的手,本來她就因為旻琰上次粗魯的行為生氣,現在她好不容易能跟慕景多說幾句話,旻琰過來幹什麽?
“先生,我先回寢宮了。”
沈曦轉身離去。
盯著沈曦的背影,直接冷颼颼地發話:“婉婉,你很久之前就認識他了。”這句話不是問,而是肯定。
聽到認識這兩個字,沈曦下意識慌亂,低下自己的腦袋,眼神也開始不對勁,心隨著身體顫抖一分。
直接被人說中心事,慌亂又想掩蓋自己的秘密。
見沈曦不說話,旻琰重新走到她的麵前:“公主殿下自恃清高,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居然在意文弱書生?”
語氣酸楚又帶著諷刺。
“我不準你這麽說慕景!”沈曦立刻生起氣來,抬起頭,滿臉的不滿意,誰也不能說慕景的壞話,他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旻琰完全變了臉色,一拳緊握,恨不得把她要撕碎。
明明是他們最先認識,明明他們之前才能有情誼!
“沈曦!”怒吼著沈曦的大名,旻琰就差沒有把沈曦掐住。
第一次,前世今生,旻琰第一次喊她的大名。
沈曦被這麽嚇人的旻琰嚇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眨巴著大眼睛,不敢說話。
旻琰凶狠的樣子她不是沒有見過,這個人沒有心,是這個世上城府最深,最可怕的男人,對於惹怒他的人下場很慘,她還不想死。
見沈曦不說話,旻琰又後悔自己這樣凶惡的態度對待小姑娘,低頭閉著眼,又雙手搭在她的肩膀,微微彎腰,好心地勸解:“婉婉,我說過,不要惹我不高興。”
沈曦想反抗,可是自己沒有資格。
“先生是我錯了,我跟你賠禮。”
得到想聽的回答,旻琰這才站直身子,一把推開沈曦,保持適當的距離,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用著不可置否的語氣:“我早就與你說過,不要跟任何人產生過度糾紛,否則,我保不齊你。”
沈曦點點頭,轉身要走,又不能失了禮儀,怕旻琰衝上來教訓她,趕緊做了個道歉的手勢,表示自己知錯。
旻琰的眼神太讓人害怕,甚至有時候會讓她毛骨悚然的感覺,平常還好,任憑她玩笑,旻琰權當沒聽見就行了。
可旻琰一生氣,她就想到上輩子旻琰在她麵前殺人的事情。
那一天,一大批刺客帶刀闖入複曦府。
當時莘彧他們被困門外,隻有自己還有旻琰在府內,一隻來自深淵的野狼殺紅了眼,血染整個複曦府。
屍體遍地,血流成河,黑暗的天空變得血腥,而自己就站在旻琰的身後,就這樣望著旻琰的背影。
即使她知道旻琰該這麽做,不殺了他們,死的就隻有他還有自己,旻琰也在戰場上救過她,幫她解圍,可不知道為何,她忘不了那樣恐怖的旻琰。
旻琰望著沈曦的背影,平靜的臉龐瞬間冷漠,婉婉,你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可笑,動了感情,你可知道你會麵臨更大的深淵,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而所有人都會逮住這個弱點,讓你痛不欲生,生死不能。
你一向在我麵前不會偽裝,總能被我抓住心思,婉婉,你還不夠強大,這樣的感情你要不得,也不能要!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沈曦回到寢宮,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樣子看上去很是惆悵呢。
“阿書,你說殿下這是怎麽了,一個人跑出去,回來又悶悶不樂?”阿蔓憋著一張嘴詢問阿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