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直接打斷蕭倩雯想說的話,旻琰都沒說什麽,她在這裏閑的是無事幹了嗎?
什麽時候她嘉興公主的事情還輪得到一個外人管轄?還是覺得自己被陛下封為郡主就可以飛上枝頭成鳳凰,目中無人了?
旻琰的臉色更是難看的要命,高興的情緒瞬間因為蕭倩雯湮滅。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麵前這麽囂張跋扈,理直氣壯。
怎麽,聖人麵孔這四個字在未央城傳多了,就可以覺得他好說話了是吧!
想著,旻琰走到沈曦麵前,擋住沈曦的視線,再次直視上蕭倩雯的雙眸:“蕭郡主要是覺得我這位先生教不好,另請高明。”
語氣寒風徹骨,連眼角都帶著冰霜,讓眾人忍不住直打哆嗦。
沈曦審視上旻琰的背影,微微皺起眉心,倒是有些不大理解。
旻琰擋著自己的視線幹什麽,她還沒有好好掰扯掰扯,她這張嘴巴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敢跟她叫囂,那就讓她好好地把人教訓一番......
不過,沈曦又看到對麵的蕭倩雯臉色很不好。
也是哈,能讓旻琰生氣,她的下場一定好不到哪裏去!
哼,想到這,沈曦一下子心情又愉悅起來,嘴角都壓不住的洋溢,甚至就躲在旻琰的身後,兩隻手開始玩弄旻琰後背上的衣裳。
旻琰衣裳繡著白玉蘭的圖案,煞是好看。
旻琰也喜歡白玉蘭嗎?
薑離見事情發展越來越偏離方向,趕緊拉了拉蕭倩雯的衣袖,眼神示意蕭倩雯不能跟旻琰對峙。
今日便結束課業,在臨走之際還被辭退,身為郡主讓其他人怎麽看,再說了,她們這些人可不能招惹上旻琰這個閻羅王,要不然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為什麽。
這句話她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父親對她的、的告誡,旻琰這位先生的身份太高了。
“抱歉先生,是我不對。”蕭倩雯看了一眼薑離,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心裏不甘心也沒有任何辦法,隻能麵對旻琰鞠躬道歉。
父親常常就在教育她,做人要低調,在大澧最不能招惹的除了陛下本人,就是旻琰。
旻琰的聲譽不說大澧,在別的地方,一提及旻琰的名字都是受尊重的存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的人要是生氣,遭殃的隻會是他們。
道歉也道了,旻琰也就不跟這種女子一般計較,顯得他太低俗。
隻是時辰被這麽鬧著,一下子全都過去了。
下課之後,沈曦那才是跑得快,她得去尚衣局選上好的布料,想到這沈曦的心情更高興了,迫不及待,刻不容緩。
沈燁望著自家七妹這般開心,低頭,寵溺著搖搖腦袋,這小姑娘真是被寵壞了,下課了開心不要表現得那麽明顯嘛,小心在先生心裏記上一筆。
想到旻琰,沈燁還特意去看了一眼旻琰。
不過旻琰這位先生向來隱藏自己的情緒,沈燁表示自己看不透。
“大哥,阿姊就這般不想上先生的課嗎,跟一隻放了繩的兔子,跑這麽快。”沈沉瞥了一眼旻琰,對著沈燁問道。
“隨她而去吧,七妹喜歡自在。”
在一邊聽到沈燁跟沈沉的對話,蕭倩雯跟薑離的臉上寫滿了幽怨,心裏全然不服。
沈曦才貌雙全,明明平日不學無術,可是做起一件事情不說第一,那絕對是無法比擬的存在,又深受當今陛下的寵愛,甚至連法師都預言此女子非凡間人,得此女得天下。
這樣的人讓人羨慕,更是讓她們這些女子嫉妒的存在,憑什麽什麽好事都能讓沈曦占上,她們付出了那麽多,都不及沈曦千分之一!
沈曦跑得很快,恨不得自己腳下踩上了風火輪。
她今日尤為高興,蕭倩雯在旻琰麵前吃了個啞巴虧,旻琰護著自己的模樣真好,她一定要為先生準備好看的行頭。
跟在沈曦身後的阿蔓一路上都在招手,吆喝,讓沈曦不要跑那麽快,小心摔跤了......
“啊!”
距離太遠,阿蔓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心!”另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沈曦被結結實實地抱在懷中。
我的公主啊!
阿蔓趕緊衝過來,莽莽撞撞的,比她還像個孩子,可仔細一想,公主比自己小,也確實是孩子。
沈曦站直身板,準備道謝,然而,當她對視上那雙眼睛,她曾經失去的男子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沈曦微微動唇,心口泛濫的疼痛在這一刻蔓延出來。
慕景!
“臣參加嘉興......”
沈曦激動地立刻伸手握住慕景的手,他們之間不需要行禮。
曾經,他們品茶賞花,詩詞歌賦,在一起經曆了那麽多事情。
重生這麽久,想來她應當習慣與熟人見麵才是......可腦海中一回想他們種種經曆,慕景還因為自己一時大意,死在戰場之上。
沈曦的瞬間眼眶濕潤,上一輩子的沈曦又該有多悔恨又謾罵自己的愚蠢啊!
慕景不論樣貌還是一舉一動,一如多年的那個下午,他們在迎接衛朝使臣的宴會上相遇了。
“公主,你怎麽了?”阿蔓盯著沈曦摸了摸腦袋,繼而湊到沈曦麵前疑惑地詢問道。
阿蔓突然放大的麵孔,這才讓沈曦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他們麵前失態的行為,立刻撤回自己的手,這個時候慕景還不認識自己。
“許大人是要去覲見父皇嗎?”
沈曦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拉平自己的嘴角,抬頭問道。
慕景聽到沈曦的詢問顯然愣了一下。
剛想回答慕景的問題,沈曦的喉嚨被什麽卡住,忍不住側著身咳嗽幾聲,看來自己真的生病了,還病得不輕。
與此同時,沈曦後背很快被披上一件藍灰色鶴氅。
沈曦一抬頭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旻琰,有些意外,但眼睛瞬間亮了。
“旻琰,你怎麽來了?”
“本來是想詢問我那件狐裘。”瞥了一眼身邊的慕景,以一種不易察覺的舉動讓沈曦的身子微微靠近自己,聲音也是壓了又壓,“天氣還有些涼,要多穿衣裳知道嗎?”
大澧偏極地位,一旦到了冬季,寒冷直到第二年的初夏才會徹底結束,所以他們大澧人喜歡吃熱食,尤其是冬日羊、牛、魚肉。
在盛宴上更是有著‘渾羊歿忽’這道震驚天下的名菜。
一隻童子鵝,拔毛、去除內髒,然後在鵝腹內填上米飯,鵝的表皮抹上鹽、醬等佐料。其次,在把一隻羊剝皮、去除內髒,然後將童子鵝放入羊的肚子裏,用針線把羊肚子縫上。
最後,把肥羊架在火上烤。
還有玉尖麵,以極肥的熊以及用細糧喂養的鹿製作。
可見奢華到了什麽程度。
沈曦下意識點頭,旻琰這麽關心她,自己的心情瞬間愉悅。
“公主,我們該走了。”見沈曦傻乎乎的模樣,阿蔓上前,再次發話。
旻琰盯著沈曦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容僵住,刀鋒般的目光也在此刻流露,心情也從高堂跌入穀底,在他的認知裏最不能懷疑的人成了事實上最大的嫌疑人。
婉婉,你究竟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慕景,這樣的人你似乎很在意啊?
因為她看懂了沈曦麵對慕景不一樣的情緒,很明顯,在他麵前太明顯了!
藏在袖子中的手更是忍不住顫抖地蜷縮起來,他的內心瘋狂地嫉妒,不甘,如果能看到,想必青筋暴漲,一拳能在牆上砸一個坑!
他的內心不停有一個聲音在呐喊,在嘶吼,婉婉,你是我的才對!
沈曦走進尚衣局,尚衣奉禦和幾位尚衣大人都在,所有人都跪地朝拜,不知道的以為是陛下來了。
沈曦微微一笑,倒也不必如此誇張吧。
“請公主跟我來。”尚衣奉禦萬真真。
眼前空曠之地盡數鋪滿了上等的綢緞,於他們皇家而言,以雲錦為主,也自然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看著眼前赤紅、棕黑、靛藍、鵝黃、翠綠、丹紫、素白......這些顏色,沈曦一時間犯難了。
“不知公主想要做什麽樣的衣裳,臣可以提供建議。”萬真真見沈曦有些猶豫,發出了第一個問題。
沈曦在腦海中回想了下旻琰穿的所有衣裳,除了那套紅色上朝穿的衣裳,其他的永遠都是灰色,玄色,黑色。
“先生平日裏的衣裳都是由你們製作的吧?”
陛下,宮中的公主,娘娘以及皇親國戚都是由他們尚衣局人手製作,然後在派專人送過去。
沈曦看了看這些布料,環繞一圈之後:“做兩套吧,這個顏色還有這個顏色,按照先生平日裏的穿衣做就好了,不過不要太淺了,可以發揮你們的想想,比如這一套刺繡白鶴,或者是翠竹,要是你們還不確定,可以做了樣式後先給本宮過目。”
得到沈曦的話,萬真真更加疑惑了,公主今日這麽興師動眾,隻是為了給先生做衣裳?
見沈曦要走,萬真真趕緊追上,撇著腦袋看著沈曦的側顏:“公主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