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好奇旻琰會把她的香囊放在哪裏,她當時都沒想過送香囊是什麽意思,覺得自己一個人去人府上不好意思,可是剛才閑得沒事幹的時候,她想到了邊塞。
佩戴香囊以避除穢惡之氣,確保自身康樂平安之意。
塞外很多人都會這麽做,所以,她希望旻琰也是,即使她不相信有神靈。
“放心吧,在我身上呢。”
旻琰從胸口衣服處拿出來,被旻琰保護得很好。
聽到旻琰說話還加了語氣詞,沈曦心裏尤其高興,自己把香囊送給旻琰是對的,旻琰真好,就像小時候那般對她照顧。
小時候?
好久都沒夢到小時候了。
小時候她顛沛流離,一會在這裏,一會兒在那,烽煙四起,戰火紛飛,在一次夷陵之戰中,在戰場上,她遇見了旻琰。
她至今都記得那幅場景,小小的身影,旻琰就站在死人堆之中。
臉龐,身上布滿了血跡,尤其是那張臉,本來稚嫩的孩子因為滿是鮮血的臉變的可怕,那雙眼睛裏也充滿了戒備和冷漠,他的身體冰冷徹骨,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溫度。
活死人也不過如此!
沈曦有些心疼,跑過去伸出手,牽起他的手,溫柔,如春水,又或者是春風一般溫暖**漾,露出可愛的梨渦:“你願意跟我回家嗎,我帶你回家吧。”
旻琰,我送你香囊,就是希望神靈保佑你,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顛沛流離,覺得自己無人所愛了,你那麽好,會有人愛你的。
出了皇宮的旻琰始終不放心,也不知道婉婉能不能熬得住,那麽金枝玉葉的身體。
“先生,先生我們回府吧。”
當先生說自己要進宮的時候,莘彧很是不理解,但先生的命令他又不能拒絕,而此時先生已經出宮,還看著這座宮城。
莘彧看著自家先生,饒了繞自己的後腦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變了,先生不一樣了。
玊的眼神也注視著旻琰,盡管自己知道,但還是忍不住為先生心疼。
一個人深深地愛著另外的一個人,卻又小心翼翼地藏在心裏,也因為自身背負著太重的枷鎖,不願舍棄仇恨,以至於這場愛情的獨角戲摻和著太多的無可奈何,導致先生不敢放手去愛。
可每次嘉興公主有任何一絲的危險,先生又是克製到不可控製的失控。
君心不似先生心。
先生明知結果,還是願意在有限的時間裏盡最大的力量保護他的神靈。
即使時間再久,玊依舊記得有一次先生喝醉了,第一次向他吐露對嘉興公主的心聲。
他說: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苦惱的事情,縱然我有萬般能耐也沒有任何解決辦法,我不能忘記自己背負的一切,所以,即使最後的自己萬丈深淵,惟願我的金枝玉葉安好無恙。
這一晚,沈曦睡得很舒服,第一次在這麽冰冷的房間裏睡得如此舒服。
坐起身子,看著身上披著的狐裘,想必是狐裘過於溫暖,隻是自己該怎麽還予旻琰呢?
“公主,公主。”
阿蔓的聲音響起,門哢擦一聲,被打開了。
昨日先生就提醒她們辰時一定要接公主回家,其實不用先生說,她們都知道該怎麽做,先生根本就是在瞎操心!
阿蔓本想著她那可憐的公主啊,這靜思堂又冷,她們還送不了吃食,公主定是冷得起不了身子,結果!
公主很好,除了頭發有些淩亂,除了身上莫名出現的狐裘。
阿蔓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有些奇怪。
不是什麽東西都不讓帶嗎?公主的這身狐裘是哪裏的,這件狐裘材質上等,絕對不是她們這些婢女擁有,對方身份顯然高貴。
難道是臨宸王殿下的?
沈曦一回到自己的常月殿就開始沐浴,坐在舒適的浴桶裏,後背靠著桶壁,享受著熱水的溫暖。
沈曦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茂密的發絲搭在浴桶外,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她的香肩和美人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動人的畫卷。
“公主真是漂亮。”
阿蔓可喜歡自家的公主了,人美心善,對待她們很好呢,不像有些人,忍不住讓阿蔓翻了翻白眼。
最討厭的就是沈慧了!
沈曦輕聲一笑,側過腦袋:“我家的阿蔓阿書也很好看啊。”
瞧瞧,自家的公主嘴巴吃了蜂蜜,甜膩膩的美。
然而,就在阿蔓去收拾衣裳,腦海中想到什麽,突然停頓了好一會兒,又從屏風外走進來,皺著眉:“公主,你的香囊呢?怎麽不見了?”
隨身攜帶那麽多年,也不見不在了呀。
“我給旻琰了呀。”沈曦不以為然。
這這這……
“公主,公主不是最愛自己的香囊嗎?就這麽輕易給先生了?”阿蔓的眼睛骨愣愣地盯著沈曦,聽到沈曦的回答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沒想到自家公主把香囊贈人,還是先生!
阿蔓這麽緊張,沈曦覺得這丫頭過於大驚小怪,給了便給了,有什麽好稀奇的。
“可是公主,香囊代......”阿蔓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阿書拉住了,示意她別說了。
這個公主的私事,他們這些做奴婢的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沈曦轉過身沒明白,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阿蔓抬眼看了阿書一眼,想說出口的話又閉上了嘴。
既然公主心甘情願,那給就給了吧,先生這個人,學識淵博,除了脾氣不大好之外,也是不錯的選擇。
自家的公主要是喜歡上先生,也不是沒有道理。
沐浴之後,沈曦更衣的時候,眼神看了看自己穿上的錦霞紋碧羅裙,又看了看掛在一旁的狐裘:“欸,阿書阿蔓,先生平日裏隻穿素衣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形的原因,好好的一個人顯得刻板,嚴肅,拘謹。”
分明是一隻老狐狸的老古板!
沈曦立刻搖頭,這可不好,好歹旻琰是她的先生,還有沈沉,堂堂太子殿下也不給人家先生送件新衣,怎麽當學生的?
“阿切”沈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眺望著不遠處的文華殿,旻琰早就坐在那裏了。
沈曦想了想,坐在梳妝台前,這個時候的桃花開得正盛了,又一眼注視到桌麵上的桃花簪,真好看:“這支桃花簪是司寶司送來的嗎?”
阿蔓回想起之前司寶司送來的金銀珍寶,宮中的這些玉器寶珠除了司寶司,也就是陛下皇後,所以要是一定追究哪個人送,那可真不知道了。
沈曦點點頭,她非常喜歡這支桃花簪。
“阿書,你去一趟尚衣局讓他們做準備,我要親自挑選上好的布料做衣裳。”說這話的時候不難聽出沈曦語調上揚。
就在阿蔓跟著沈曦走在去往文華殿路上,突然聽到一邊石拱門前麵發出了什麽聲音。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我說你是狗你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