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到底還是有婦人好奇的,便問阮蝶,“老身眼拙,不知這位姑娘是哪家的?”

阮蝶立刻露出笑容,得意道,“我是薑澤的未婚妻,阮蝶。”

“未婚妻?”那位老夫人很震驚,“怎的從未聽說過薑大將軍定下婚約的消息?”

屋裏不少人都捂嘴偷笑,哪有還未定下婚約就以未婚妻自居的女子,好像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而且,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就毫無顧忌地就將自己的閨名說出來,也實在是太過沒教養了些。

阮蝶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倒是又笑了,“老夫人,我是薑澤的救命恩人,他要娶我過門,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薑府如今十分看重我,過些時日還會為我和薑澤正式辦一場訂婚宴,你到時候可要來吃酒坐席。”

那老夫人現在就是十分後悔,怎麽偏就好奇問了這一嘴,這姑娘說話可真是嘴上沒有一點規矩,跟她說話都叫人跌份。

隻得尷尬地道了聲,“再說吧......”

阮蝶找著了顯擺的機會,哪裏肯放過,又道,“老夫人,你還不知道吧?父親說了,等我和薑澤成了婚,家業都要交給我來打理,往後,我就是薑家的當家主母了。”

那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什麽?”

薑相爺隻要腦子沒問題,就不會放著出身國公府的二兒媳不理會,要抬舉這麽一個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野人來掌家吧?

屋裏眾人互相對視一番,諱莫如深地扯了扯唇角,壓下了言語間的譏諷。

算了,今日是薑家的好日子,還是別說風涼話了。

隻不過往後,這薑家的內宅可是有熱鬧看了。

薑令芷放下手中的茶盞,冷聲道,“哪裏來的瘋婦在我薑家囂張?來人,把這胡言亂語不知所謂的瘋婦,給本王妃趕出去!”

屋裏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個胡說八道,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快些打出去吧!今日是個好日子,莫在這礙眼!”

“就說嘛,如此不要臉麵的姑娘,哪裏配得上相府的門楣!”

阮蝶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萬萬沒想到,薑令芷竟然到現在都不肯認她,還如此不給她麵子。

但是她如今已經知道,薑澤曾把薑令芷給丟下懸崖,整個薑家最恨不得薑澤去死的人,便是薑令芷。

是以,她哪怕捏著薑澤的性命,也是絲毫威脅不到薑令芷的。

阮蝶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笑著道,“令芷,我知道你和你大哥的關係不好,才如此不給我麵子......”

薑令芷麵不改色道,“這又是從哪聽來的胡話?我們薑家兄妹一向和睦。更何況,我大哥的未婚妻是南疆藍氏,這是連皇上都知曉的事情。”

“好了,不要在這發瘋了。”

門外進來兩個粗壯的婆子,拖著阮蝶就往外走。

阮蝶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麽,婆子利落地堵住了她的嘴。

薑令芷微微一笑,麵不改色地與眾人說笑,“今日來客眾多,這也不知是誰家的姑娘,爹娘沒管好,叫咱們好生看了一番笑話。”

“可不是嘛,笑死人了。”

眾人也都十分配合地笑了幾句,而後又扯了旁的閑話來說,“......今日這婚宴實在熱鬧,聽說薑府還在繁樓擺了流水席,城裏百姓都可以去蹭蹭喜氣。”

“國公府也大氣呢,給了一百零八抬嫁妝,正兒八經的十裏紅妝呢!”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哈!”

“可不是嘛!”

薑令芷聽著她們說話,捧起茶盞淺淺喝了一口。

這才對嘛,大喜的日子,就該聽些喜慶話。

......

阮蝶被兩個婆子夾在中間,一路拖回了她自己的院子,一把扔在床榻上。

嬤嬤叉著腰,粗聲粗氣地威脅道,“阮姑娘,薑家答應你的事情自會做到。今日二公子大婚,你且安分些吧。”

阮蝶咬住唇,滿臉不服,“你們這兩個老貨,等來日,我頭一個將你們打死。”

嬤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又朝著阮蝶啐了一口,“我們是王妃的人,你算個什麽東西,能管到我們頭上來,別把人活活給笑死了!”

而後轉身就走。

阮蝶氣不過,轉念一想,打算去武成王府,把薑澤叫回來,給自己撐個麵子。

反正薑家離武成王府不遠,乘馬車一盞茶的功夫......就算是沒人替她備車,走路過去最多也不過一刻鍾。

而且這會兒薑潯和蕭玥和迎親隊伍還在城裏遊行呢,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

她說幹就幹,從床榻上起來便直奔院門。

院門從外頭鎖上了。

“來人,給我開門!”

阮蝶喊了半天,也無人理會,她憋著勁一腳踹了過去,門紋絲不動。

她咬了咬唇,偏頭看向牆角的一從月季花,那裏似乎有個狗洞......

......

阮蝶不顧滿身的狼狽,一路小跑著趕到武成王府。

不出意外的又被攔在門口。

她氣得直跺腳,“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攔我!我要見薑澤!”

門口的護衛麵無表情地拔了刀架在她脖子上,“再敢在王府門口造次,格殺勿論。”

阮蝶一下子就慫了。

她退後了幾步,眼底滿是陰狠地看了眼武成王府的匾額。

她咬了咬唇,走到僻靜處,握緊手中的笛子,吹了幾個聲音,催動體內的母蠱,去感應著薑澤體內的子蠱。

而後便遠遠地繞著武成王府的外牆走了大半圈,終於確認了位置。

她站在與薑澤一牆之隔的地方,眼神發狠,手指翻飛,急促地吹奏著笛子。

彼時牧大夫正在給薑澤施針。

薑澤仍舊被鐵鏈捆著手腳,躺在**。

這幾日的治療的確讓他清醒了幾分,不似先前那般呆滯,他忍著不適,問牧大夫,“今日是薑潯大婚嗎?”

牧大夫歎了口氣,“是啊。”

薑澤抿了抿唇,正要說話,忽然聽到由遠及近的詭異笛聲,整個人立刻蹙緊的眉心。

清明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渾濁,神智就好像是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洞一般,他腦袋脹痛不已,體內的蠱蟲也愈發躁動難耐。

他隻覺得自己渾身猶如螞蟻在爬一樣,骨頭縫裏都泛著難挨的癢意,整個人開始扭曲著掙紮。

從頭發絲到腳指甲蓋都在叫囂著,想要離阮蝶身上的母蠱近一些,再近一些。

牧大夫大驚失色,“薑大將軍!”

薑澤痛喊了一聲,“放開我,放開我......”

牧大夫也聽到了外頭的笛聲,他急得直歎氣,“使不得!這可萬萬使不得!”

想了想,他幹脆直接一針封了薑澤的聽力。

又吩咐鹿茸,“快去找管家,把外頭吹笛子的那撲棱蛾子給捉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