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澤深吸一口氣,覺得跟薑潯說不清楚,遂不再跟他計較,隻跟薑川說,“父親,我讓小蝶過來給您請安敬茶。”

“改日吧,”薑川搭在圈椅上的手一用力,站起身來,“我還有些事,要去趟武成王府。”

薑澤蹙眉:“......父親,晚膳也不再府裏用了嗎?”

薑潯胡攪蠻纏便也罷了,怎麽父親也不是很待見他的樣子?

薑川抬腳往外走,路過薑潯時,狀似不經意地輕咳了一聲,薑潯立刻出聲,“啊!我也有事要去找阿芷。”

薑澤:“......”

......

武成王府。

薑令芷請牧大夫給藍卿把了脈開了藥,鹿茸幫著處理了傷口,又讓雪鶯和雲柔給藍卿擦洗了身子,換上幹淨柔軟的寢衣。

或許是知道自己終於安全了,又或許是身子太過虛弱,實在撐不住了,藍卿可憐巴巴地抓著薑令芷的手說了句,“若是薑澤來了,一定要叫我起來。”

便沉沉睡了過去。

薑令芷歎了口氣,給她掖了掖被子,便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由得蹙緊眉心。

孟白從薑府送信回來,儼然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薑府到武成王府不過隔了一條街。

如果薑澤在府裏,他得了信,爬也該爬到了。

薑令芷有些心焦,又吩咐孟白,“再去催一催。”

話音剛落,王府的管家便小跑著過來通傳,“王妃,薑......”

薑令芷眼睛一亮:“薑澤來了?快請他過來!”

管家道,“是薑相爺和薑二公子來了,正在花廳坐著呢。”

“薑澤呢?”

管家搖搖頭,“薑大將軍並未一同前來。”

薑令芷蹙眉,有些不明所以,薑澤這是在搞什麽?

她吩咐管家去讓廚房多做幾道菜,自己則去了花廳,打算問問怎麽回事。

她一進門,就看見了自己的好二哥滿臉不悅。

薑令芷跟薑川行了禮,喚了聲父親,又在薑潯身邊坐下,“二哥,你怎麽這般生氣?”

薑潯心想著,我告訴你,你肯定也生氣。

他壓住憤怒,擔心地問,“先不說這個,藍卿呢,她可還好?”

薑令芷滿眼心疼地歎了口氣,“不太好,她手腕上被劃出數十道取血的傷痕,有的已經破潰化膿,身上好幾處淤青,人也瘦得像隻病貓......”

她有些不忍心再描述那些傷痕,便道,“她在宣王府被關了三個多月,整個人很是驚恐不安,一直想見薑澤。想來也是,這上京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唯有與薑澤親近熟悉些......爹,二哥,怎麽,薑澤沒跟著你們過來?”

薑潯忍不住一拍桌子,將方才薑澤說的那些話,跟薑令芷複述了一遍。

到最後,他越來越氣,抬高了聲音,“......他簡直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我沒他這個哥哥!”

薑川:“......”

很好,薑潯罵過他這個當爹的畜生不如,現在又罵大哥薑澤是畜生。

可真是發起瘋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薑令芷艱難地將薑潯的話消化了一番,難以置信道,“你是說,他不記得藍卿了?”

薑澤他是不是瘋了?

怪不得薑潯這般生氣呢!

薑潯冷哼一聲,“我看他就是見異思遷了!”

薑川輕咳一聲,道,“阿芷,能否見見你府上的牧大夫?”

薑川雖然也覺得此事匪夷所思,但到底不像薑潯這般憤怒衝動。

薑澤到底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兒子,是個什麽德行,他這個父親還是知曉的。

薑澤性子執拗,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去做那等見異思遷,忘恩負義之事,他也隻會寧死不屈。

更別說,薑澤他是記得那救命之恩的,隻是眼下薑澤記憶錯亂,記錯了人。

薑潯倒是有句話說得不錯......薑澤可能是中邪了。

薑令芷點頭說好,吩咐孟白去請牧大夫。

牧大夫很快便也到了花廳,聽完薑川的描述,他詫異道,“記憶錯亂了?”

這上京的貴人怎麽得個病,一個比一個稀奇古怪的?

略一沉思,他分析道,

“這記憶錯亂,一般來說,常發生在上了年紀的人身上,大公子顯然不屬於這種情況。”

“其次便是頭腦受了重傷,亦或是精神上受到什麽刺激,才記憶混亂。”

“這最後,便是無意造成的,譬如說要些容易叫人產生幻覺的藥,人誤食中毒,便會分不清現實和想象。”

牧大夫說著,一拍腦門,“喔......還有一種情況!還有些蠱蟲,也有讓人記憶錯亂的效果。”

這一年來,為了給佑寧帝解了那蠱蟲,他可是沒少翻巫醫的醫書,從書上得知,這世間存在著不少效果迥異的蠱蟲。

“不過老夫眼下沒見著病人,也不好判斷到底怎麽回事。”

薑川點點頭,“那改日便要麻煩牧大夫,到府上替犬子把一把脈。”

牧大夫忙道,“薑相爺客氣。”

正好蕭景弋將佑寧帝護送回宮後,也卸了差使回來了。

他換了衣裳便朝花廳來,遠遠地,聽見薑川和牧大夫的話,邊進門邊疑惑道,“誰怎麽了?要讓牧大夫去瞧?”

薑令芷看他一眼,誠懇道,“......喔,薑澤腦子壞了。”

蕭景弋:“......?“

阿芷這話說得,怎麽像是在罵人?

薑澤不是今日才回到上京嗎?

莫不是,從前的事情還沒讓他長記性,他又做什麽得罪阿芷的事情了?

蕭景弋想了想,又疑惑地看向薑潯,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了。

薑潯此刻已經冷靜了不少,他慢吞吞地附和道,“我妹妹說得沒錯,薑澤就是腦子有問題。”

蕭景弋:“......”

他無法,隻得問薑川,“嶽丈大人,這?”

薑川歎了口氣,臉色沉重的點點頭,“確實。”

蕭景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