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前院的景象時,馮梵還在想,誰如此膽大包天敢青天白日的在刑部打鬥?

而後他才驚覺,原來是有人要劫獄救魏錦。

刑部的官差以及他帶來的那些禁軍,已經和來人纏鬥起來。

但比起昨夜那些死士,眼下這十幾人身手卻是差了一大截,很快就落了下風。

馮梵眯了眯眼,迅速在人群中搜尋著魏錦的身影。

好不容易捉到的人,若是被他放跑了,那他這禁軍統領,可算是幹到頭了。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女子的嬌呼聲,“馮大人,救我!”

馮梵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就見他要找尋的魏錦,手中正提著刀砍向薑令芷。

而薑令芷滿臉驚恐地呼喊著救命。

魏錦的眸子裏是極致的怨恨憎惡,她尖聲叫喊道:“去死吧!薑令芷,去給我的孩子償命!”

她早知道今日會有人來救她。

魏家老宅裏除了她和小星,還有不少護衛。

雖然他們身手不高,但是他們的性命都被她控製著,若是她死了,他們也都沒有活路。

倒不如拚一個萬一。

但魏錦沒打算活著出刑部。

她隻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親手殺了薑令芷這個孽種!

她不信她的孩子會高燒病死。

定然是薑川那個狠心絕情的畜生和魏嵐那個虛偽至極的賤人,為了薑令芷,才動手殺了她的孩子,故意誆騙她這麽多年!

她的孩子不在了,薑川和魏嵐的留下的孽障也別想活著!

魏錦捏緊手中的刀,眼睛死死的盯著薑令芷,心中盤算著一刀砍死她的距離。

或許是因為她太激動,又或許是因為薑令芷求生的意願太過強烈,二人之間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魏錦手中的刀兩度落下,都隻是堪堪擦過薑令芷的衣角。

而薑令芷看著馮梵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迅速往他身後去躲。

就在魏錦的砍刀迎麵落下之際,馮梵的眼神冷厲的就像是叢林中最凶狠的獵豹。

他迅速抬腳,隻聽“嘭”的一聲,馮梵一腳將魏錦踹飛,重重砸在在背後的牆上。

轉瞬之間,馮梵又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將魏錦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他一腳將那把砍刀踹出一丈遠,冷笑道,“膽大包天!”

魏錦掙紮了幾次,發現動彈不得後,就死死瞪著薑令芷,雙眼滿是深濃的恨意,“薑令芷!為什麽死的不是你,你這個該死小偷,偷了我女兒的命......”

薑令芷躲在囚車後,捂著胸口,探出個腦袋,看著魏錦,眨了眨眼睛,無辜而又疑惑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的聲音雖然已經恢複了,但還是有些嘶啞。

魏錦怒道:“你還裝?賤種!”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覺薑令芷當真更像魏嵐多一點。

五官明媚又秀雅,性情純澈卻又狡黠,尤其是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就好像是一汪讓人忍不住沉溺的溫泉。

可怎麽偏偏她是魏嵐的孩子呢?

魏錦罵著罵著,驀地兩行清淚落下。

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也有薑令芷這般大了,定然會真情實意的喚她娘親,而不是這樣連同外人算計她。

那也是她拚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啊。

魏錦一顆心油煎火燒般的難熬和絕望。

她忽又突兀的笑了,“我今日殺不了你,薑令芷,你也別想好活......”

馮梵蹙眉,有些不明白魏錦在說什麽。

而後就見魏錦眼神發狠,聲音含著血淚,“我做鬼也要替我孩子報仇!”

而後一股黑血從她口中湧出,她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馮梵神色一緊,他立刻就卸掉了魏錦的下巴。

皇上還沒審呢,人怎麽能死在他手裏呢?

可到底還是來不及了。

魏錦死不瞑目。

......

馮梵再不敢耽擱,趕緊吩咐手下人,將捉到的幾個活口,以及魏錦的屍首和“驚魂未定”的薑令芷都分別押送進宮。

薑令芷坐在囚車裏,始終垂著眼睫。

昨夜蕭景弋跟她說,以防萬一,不能讓魏錦活著見到佑寧帝,以免她胡說八道。

薑令芷知道,蕭景弋擔心的,是魏錦看破這個圈套後,會在佑寧帝麵前,故意將一切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所以他們安排好了,今日一早,薑川會在馮梵到刑部之前,徹底激怒魏錦。

再趁著魏錦手下的餘孽反撲之際,借著馮統領和那些禁軍,殺之滅口。

她早知魏錦今日會死。

隻是沒想到,到最後,竟會是服毒自盡的。

薑令芷默默地歎了口氣。

魏錦死的如此倉促,到底是要以死來詛咒她,還是後悔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而求一份解脫,這就隻有魏錦自己知道了。

眼下總歸所有人都瞧見了,魏錦要殺她。

所有人也都聽到了,魏錦親口所說的,她不是魏錦的女兒。

待會入宮見了佑寧帝,她便也有了替自己開脫的人證和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