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一瞧見蕭景弋就緊張,聽他說話更是不敢多說什麽。
是以,她又趕緊小跑著出門,去給牧大夫傳話。
等鹿茸一出門,薑令芷就二話不說伸手摸上了蕭景弋的額頭,溫涼的,也沒發燒啊!
蕭景弋就勢在她掌心蹭了蹭,“做什麽?”
薑令芷沒好氣地在他額頭拍了一把:“夫君,你瘋了嗎?”
蕭景弋還怪委屈的:“阿芷為何這般說為夫?“
薑令芷明知道他是在裝可憐樣子,但對著這張臉,卻愣是說不出重話來。
她氣惱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麽心思!那可是......那可是......”
那可是生殺予奪的帝王啊。
蕭景弋就更委屈無辜了,“阿芷你是不是錯怪我了?”
薑令芷:“......”
裝!
你還裝!
我錯怪你個頭!
她深吸一口氣:“那你說,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蕭景弋攤了攤手,一本正經道:“我的意思是,人沒了,咱們過去也無濟於事。還不如讓牧大夫回去歇一歇,再想別的法子解除蠱蟲。”
薑令芷不信:“當真?”
蕭景弋輕挑了挑眉:“當然是真的,不還有一年的光景呢嗎?足以想出來了。”
這一年的光景,就算是牧大夫想不出法子,他也總能尋著機會,讓那蠱蟲和宿主一同死去。
不過他現在倒是不好直接承認,他的阿芷柔弱的和林黛玉一樣,不能嚇著阿芷。
而薑令芷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好一會,總算是勉強信了他了。
還有一年的功夫......
既然他是心裏有數的,那她便先想想眼下的事情罷了。
她又去推蕭景弋的素輿:“不過話說回來。這人死債消,再怎麽樣,也還是得去瞧瞧。”
他們過去時,府裏各院的主子幾乎都已經到了。
蕭景明正站在院中吩咐下人:“不設靈堂了,也不必掛白幡,低調些,管家去買口棺材,埋了吧。”
旁人不懂,但他卻知道趙若微是為何才不想活了。
是因為他。
他昨日說的那些話,又讓她誤以為自己同意了納妾,她才會心裏覺得再無遺憾,便無牽無掛地去了。
她死了,蕭國公府的三老爺蕭景明,便不必被人背後議論,有個逆賊淮王的女兒做妻子。
那些年的情愛都是真的,縱然摻雜了算計,也無法控製地付出了真心。
蕭景明隻覺得心裏泛著鈍痛。
他偏頭看向管家,又囑咐了一句:“牌位上,她叫李若微。”
管家愣了愣,最後還是歎著氣應下了:“是。”
蕭嬋撲在趙若微的屍體上哭得暈了過去,大人的事情太過複雜,可她往後沒有娘了。
蕭老夫人很是心疼,叫柳嬤嬤把小姑娘抱回了榮安堂。
到天黑時,一切都已經妥當。
府裏就像是一切沒發生過一樣。
蕭景明跟著去了墳地,回來後,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他無意識的又走到了趙若微的院子,見院門已經上了鎖,他才反應過來,又去了方姨娘的合意院。
方姨娘眼眶紅紅的,像是哭了很久。
一見蕭景明,便擰緊了手帕,要往地下跪:“老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非要跟您回來,才害得夫人......”
在她看來,夫人和老爺七年未見,本就有些疏遠,再加上夫人生著重病,得知老爺帶了個有孕的婦人回來,才氣怒過度沒了性命。
她也是女人,從沒有想過要害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性命。
蕭景明歎了口氣,把她扶起來,給她擦了擦眼淚:“這不怪你,她不是生你的氣,也不是生我的氣,她就是不想活了。”
方姨娘愣了愣,有些聽不懂蕭景明的意思。
既然不生氣,那為何還不想活了?
蕭景明一時有些不知如何解釋那些來龍去脈的事情。
解釋起來也實在是太累。
想了想,他人生頭一次半真半假的撒了謊:“她傷得很重,每次大夫醫治都很難受,還不一定能治好。她原本強撐著,是不放心嬋兒。昨日見了我,又聽我說起了你,知道你會待孩子好,她便放心了。”
方姨娘聽著,淚珠子就又撲簌簌的往下掉。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按住胸口:“老爺,你放心,我一定會待嬋兒好的,把她當成我親生的孩子一樣好。”
蕭景明嗯了一聲,輕輕替方姨娘擦了擦眼淚,“好了,我知道。你別哭了。”
斯人已逝,珍惜眼前人。
......
皇宮。
儀妃有身孕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後宮。
寧皇後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在細細地翻看著儀妃布置的年節流程。
她心想著,儀妃不愧是榮國公府養出來的,雖然這年節辦的還有不少瑕疵,但已經頗有些樣子了。
良嬤嬤在一旁頗有些微詞:“......鬧得滿宮都知道!還處置了內務府的黃總管,非說是辦事不力!皇上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一點也忍不住了,今日一下早朝,就朝梧桐宮去了。”
內務府的黃總管,那可是寧皇後一手提拔的人,儀妃此舉,便是**裸的挑釁!
而寧皇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下的冊子隨意地又翻過一頁:“有身孕了?那可真是......真是有趣兒極了呢。”
皇上的身子,她是最是清楚不過了。
在他寵儀妃寵到頭腦發昏,把代表中宮權利的年節宮宴也交給儀妃辦時,太子便悄無聲息地給他下了絕嗣的藥。
哪還會有孩子?
這儀妃,假孕爭寵便罷了,還如此大張旗鼓,又是為了什麽?
頓了頓,寧皇後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打斷了良嬤嬤,“去蕭國公府,給武成王妃遞個信,就說本宮身子有些不適,讓她進宮赴年節宴那日,把她府上那位藥王穀的神醫牧大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