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和周淵到底還是出了大牢,回了榮國公府。

滿朝文武揣摩著佑寧帝的心思,一時倒是不敢輕易站隊。

除了禦史台那幫頭鐵的禦史,他們仍在堅定不移地上奏彈劾榮國公。

卻也被佑寧帝一句等青州戰事結束再議,給不輕不重地擋了回來。

可這樣一來,蕭國公府卻被連累得不輕。

原本,滿上京都是傳揚榮國公府通敵的一事,百姓們對榮國公府那是憤怒不已。

可現在,佑寧帝對蕭國公府和對榮國公府是一樣的動作。

於是有好些不知情的百姓,開始連蕭國公府也一起罵了起來。

蕭國公本就身體不好,這下更是被氣得一病不起,整日唉聲歎氣的。

蕭老夫人大手一揮:“關起門來,就當聽不見罷了。”

“是。”

二夫人顧氏的身子如今已經很重了。

雖說胎像很穩,府裏的牧大夫也經常來給她把脈,但她還是憂心不已。

她並不憂心府裏過不了這一關。

她更憂心玥兒的親事。

上回薑川下了帖子來府裏時,便是正經地帶著官媒,來替薑潯和蕭玥議親的。

兩個孩子既是都願意的,做長輩的便沒有太多的意見,一切照著規矩和流程來。

納彩、問名都已經妥當,如今已經到了納吉這一步。

將兩個孩子的八字庚帖放在雙方祠堂中請示吉凶,若是沒有不妥,便算是初步定下了親事。

今日,便是兩家約定好,薑家要來蕭國公府送納定文書的日子。

可如今蕭國公府如今身陷囹圄,也不知道薑家對此到底又會是個什麽態度。

顧氏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的玥兒,也是上京數一數二的好姑娘,可就是在親事上,怎麽就這麽難?

但蕭玥卻很是淡定,事已至此,成與不成都強求不來。

姻緣一事,自是天定。

順其自然便是了。

她甚至還能反過來哄顧氏高興:“阿娘,那我往後就少吃半碗飯,辛苦您再多養我幾年吧!”

顧氏聽得哭笑不得,這偌大一個蕭國公府,還能供不起她一個姑娘家吃喝?!

可蕭玥的意思,她卻也清楚。

罷了,罷了,縱然是天不遂人願,那也別為難自己。

她的玥兒就算是一世不嫁人,府裏也不是養不起!

至於薑二公子......或許,還是緣分不到吧。

但薑潯可就不這麽想了。

順其自然?

那是退縮者的托詞!

他和蕭玥能走到今日,靠的是二人一步一步朝著彼此靠近。

說是今日要去送納定文書,那別說是蕭國公府被進軍圍起來了,便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去。

他一大早的拿著納定文書到府衙蓋了官印,然後回來就催著薑川出門。

薑川蹙了蹙眉,忍不住罵道:“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對著鏡子瞧瞧,你那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矜持?”薑潯不服氣道:“爹,你當年追我娘的時候怎麽不矜持?”

他用著不服的語氣,下巴卻抬得高高的,仿佛在說,你看吧,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氣的薑川差點沒忍住,想照著他那張臉揍上一拳。

隻是兒子太像魏嵐,他到底沒能下得了手。

薑川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好了,走吧。”

結果還未走到大門口,薑老夫人就拄著拐杖緊趕慢趕地追了過來,大喊一聲:“站住!管家,叫人把大門關上,今日誰都不許去蕭國公府!”

原本,薑潯沒娶成楚蘭君,她這個做祖母的還是有些遺憾的。

但後來,楚蘭君進了宣王府做妾,薑潯又和蕭國公府的姑娘議親,倒也算是兩全其美。

可如今,蕭國公府搞不好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這個時候還去送什麽納定文書?

那不是上趕著去送死嗎?

薑潯回頭看了薑老夫人一眼,到底顧忌著她是長輩,隻衝著管家道:“小爺我今日就是要出去蕭國公府,我看誰敢攔?”

府裏的管家也很是為難:“老奴也攔不住呀!”

“......”薑老夫人氣的沒法,又上前一步,就看著薑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薑川,當年,你為了那個魏嵐,惹下多少禍事?如今,你讓薑潯也走上你的老路?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

薑川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反問道:“什麽禍事呢?”

薑老夫人張了張嘴,半晌也沒能說出話來。

......倒也沒什麽禍事。

魏嵐留在大雍是經商天才,若真去了羌越,卻也不過是一個美麗而又精致的擺件罷了。

但就算如此,薑川娶了她,也是背負不盡的罵名啊!

那萬一蕭國公府卷進通敵案中洗不脫自己,何苦讓薑潯自毀前程呢?

今日她無論如何得攔著,絕對不能讓他們出門!

僵持了一會兒,薑川忽然就有些不耐煩:“蕭國公府不會有事的。”

薑老夫人根本聽不進去:“就算是無事,那也不吉利!這就是天意,這樁姻緣老天爺都不同意的!若是今日你們非要出門,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薑川慢條斯理地笑了:“請。”

薑老夫人氣得臉色煞白,身形一晃差點站不穩,口不擇言地罵道:“你怎能如此狠毒?我是你娘啊!你怎麽能如此咒我?你不孝......”

薑川看都沒在看她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薑潯愣了愣,趕緊跟了上去。

唉,父親和祖母的相處方式,這麽多年了,從未變過。

父親像是恨極了祖母,卻又礙於親情,不得不好好供養這祖母。

而祖母卻總覺得隻要打著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名義,便能肆意插手任何事。

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打結和解結,難免有摩擦和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可父親和祖母卻像是不停地在原先的那個結上打上更多的死結。

薑川和薑潯離開後,薑夫人忽然有些站不住。

她歪倒在身邊的心腹嬤嬤身上,眼淚撲簌簌地流個不停:“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怎麽還在恨我......我不過是想要魏嵐生個姑娘,哪知會害了她的性命啊?我也是為了薑家好啊......”

但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薑家發生的這點子事,很快傳到魏錦的耳朵裏。

她似笑非笑地評價了一句,“我這位姐夫,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這麽瘋。”

她的屬下阿明又道:“夫人,那蕭國公府如今還有禁軍圍著,也不知道薑大人這納定文書能不能送得到。”

魏錦又是冷笑一聲:“哈,榮安長公主還真是活該。以為背叛了羌越,背叛了拓跋玉,回到大雍能落得什麽好下場嗎?最是無情帝王心罷了!”

阿明又問:“那咱們可要添一把火?”

魏錦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急,令芷還在府裏呢。”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的來,她和榮安的帳也不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