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離歌看著楚天奕,微微失神。

楚天奕卻是自顧轉身走近了主殿,拿出偷藏在袖中的香燭、冥紙,在殿中緩緩燒了起來。

看著一臉認真的楚天奕,薑離歌心中微動,他在祭奠他的母親嗎?

傳聞楚天奕生母麗貴人美貌無雙,卻是毫無身份背景,性子孤傲,是建文帝南巡時帶回的女子,原本建文帝對她還有幾分興趣,見麗貴人一直這樣,慢慢也就淡了下去。麗貴人卻是懷了孩子,在孩子出生時,欽天監測算出此子乃妖孽所化,禍國殃民,當除之。建文帝始終心中不忍,咬牙將麗貴人和剛出生的小皇子打入了冷宮。楚天奕五歲時,麗貴人逝世,建文帝也愈發肯定楚天奕是禍國妖孽,麗貴人故去後,就將他丟在了宮外三皇子府,這些年不聞不問,皇子公主爭相欺壓。

薑離歌跑到他麵前,開口道:“你為何不去皇陵?”這話一出又覺得自己犯了傻,楚天奕不受寵,又如何進的去。

楚天奕抿唇,什麽也沒說。

薑離歌又道:“楚天奕,做我的朋友吧,我會保護你的。”

楚天奕站起身,看著姑娘認真的神色,緩緩道:“因為同情麽?”

薑離歌內心腹誹,美人脾氣可真大。人生來就不由自己,這樣的生活是天定的,她不喜歡同情,她想他也不需要同情。笑道:“因為你好看。”

楚天奕麵色頗為悲涼,自嘲道:“嗬,果然是這樣。”果然,姑娘隻看上了他這張臉,他還真是禍國殃民嗬。

薑離歌一臉疑惑:“果然是這樣什麽,看上你的臉很正常,好麽?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楚天奕看著姑娘閃著星光的眼睛,姑娘眼中隻有讚歎,沒有欲望,楚天奕又自嘲了一下,姑娘年紀那麽小,怎麽會有欲望呢?平淡道:“那便罷了,我楚天奕消受不起你這麽大一個朋友。”薑離歌是名動天下的離歌將軍,與她相交固然好,隻是他的兄弟姐妹們怕是更不會放過他。

薑離歌有些生氣了:“你這人還真是不知好歹,我薑離歌好歹是個將軍,和我做朋友怎麽不好了?”這幾年皇子們頗有與她相交之意,隻是她一來不屑,二來不願給阿爹惹麻煩,怎麽到了楚天奕這兒就完全變了?

楚天奕不理她,自顧做完一切後向外走去,薑離歌再次跟在他身後,一路嘰嘰喳喳:“楚天奕,你這個朋友我薑離歌交定了,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的。你那四皇弟五皇弟還真不是人,看看你好好的衣服,這筆賬咱們先記著,遲早叫他們償......”

楚天奕覺得腦瓜子疼,薑離歌話太多了。

說了大半天,薑離歌發現身邊人不回應,砸了咂嘴道:“楚天奕,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話這麽少,不會憋著嗎?”

楚天奕不理她。七拐八拐,避開守衛,到了岔路口,停了下來。薑離歌一時沒有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捂著鼻子,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委屈道:“好痛,你怎麽突然停了下來?”

楚天奕眼中閃過笑意,察覺到自己的笑意時,很快又消失了,冷冽道:“往這兒走是太和殿。”手往一條路指了指。

薑離歌驚訝,咦?他居然知道她迷路了,看了還不算太冷。也不管鼻子痛不痛,笑著回道:“楚天奕,還算你有良心。”

楚天奕恍若未聞,抬步向另一條路走去,姑娘卻不死心,衝他的背影喊道:“楚天奕,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楚天奕腳步微頓,繼續大步向前走去。他活著走過的十八年裏,除了他母妃,好像就隻有薑離歌這個陌生人在意他的想法,這一刻竟覺得這樣挺好的。

薑離歌看著楚天奕消失在小路盡頭,暗道:真是個奇怪的人。心中卻有某種心緒劃過。整理了一下衣服,薑離歌這才向太和殿走去。

到了太和殿,仍然是一片歌舞升平。

陸遠淵看到薑離歌回來了,這才道:“賤泥,你剛剛去哪兒了?”

薑離歌挑眉道:“出恭,你也要管嗎?”

陸遠淵摸了摸鼻子,眼中閃過幾分不自然,道:“你能不能像個女孩子?”

薑離歌問道:“如果你特別喜歡一個人,想和他做朋友,你會怎麽做?”這些年,她身邊的朋友都是戰場上打出來的,楚天奕這種情況她還沒遇到過。

陸遠淵道:“以你如今的位置,誰還不趕著和你交好?”

薑離歌目光閃了閃,的確有這樣的人,楚天奕不就是嗎?敲了一下陸遠淵的頭,道:“好好說話,我認真的。”

陸遠淵揉了揉頭,委屈道:“又不是不給你想辦法!可惡,咒你沒人要。”

自動忽略後一句,薑離歌道:“那快說!”

陸遠淵:“不和你交朋友,說明這人不戀權勢,你隻有用人格魅力征服他。”

薑離歌白了他一眼,道:“本將軍從來都是用人格魅力征服人好嗎?”

陸遠淵扯了扯嘴角,還真是自戀,又說:“你那朋友是不是挺冷的?”

薑離歌:“是呀說呀,賤圓你好聰明呀。”

陸遠淵自得道:“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是誰!最好的辦法就是死纏爛打。”

薑離歌:.....這樣能行嗎?

陸遠淵看到薑離歌眼中深深的懷疑,微惱道:“你還別不信,這樣的人,你不去找人家,人家不會想起你的。”

薑離歌恍然大悟,拍了拍陸遠淵的肩,道:“好像很有道理。”

這時,一個小丫鬟走了過來,對著薑離歌行了個禮,開口道:“薑將軍,皇後娘娘有請。”

薑離歌揚了揚眉,皇後,什麽鬼?難道四皇子告狀了,不應該啊,四皇子怎麽可能認出她!心中心思不斷,卻還是開口道:“煩請姑娘帶路。”

一路隨著小丫鬟到高台之上,見小丫鬟先福了福身,然後退去。

薑離歌行了一個跪拜禮,道:“末將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建文帝看著亭亭玉立的薑離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平身吧。”薑離歌站了起來。

皇後也適時開口道:“離歌,來,到本宮身邊來。”薑離歌依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