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元蔣大將軍,好好的將軍府不待,倒是跑到這茶樓來消遣,好好的大將軍不當,非要做一個衙役,好好的邊關不守,倒是跑到金峰嶺抓人,好好的耳聰目明不要,倒是徇私枉法,肆意妄為!您說,皇上若是知道您這麽做,會不會懷疑您意欲傭兵自重?”眾人自覺讓開道,便見一華衣公子扇著玉扇走上前來。
連說四個“好好”,嗆得蔣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大膽!膽敢這樣編排我們將軍!”老者身邊一仆從模樣的人嗬道。
“編排?難道蔣大將軍跑到茶樓消遣是假,做衙役管天管地是假,莫名其妙抓人是假,還是擅自離開西北邊關跑到這金峰嶺是假?”華衣公子眉宇間全是淩厲。
“你胡說,我們將軍明明是......”仆從正準備說什麽,蔣元卻是打斷道:“本將軍受常大將軍所邀前來金峰嶺排兵布陣。”
“是嗎?不知常大將軍和蔣大將軍到底想做什麽呢?”華衣公子不依不饒譏諷道。
這天下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蔣元蔣大將軍和常宏常宏常大將軍一直不和,蔣元身為西北守將,自當守在西北,如今卻是擅自離開來到金峰嶺,還說什麽常大將軍邀請,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撒謊。
“這位小公子,你應該是才從家裏跑出來吧?趕緊回家吧,莫讓家人擔心。”蔣元眼中全是威脅。
“蔣大將軍想要殺人滅口?”華衣公子毫不在意道。
“今日本將軍有事,先行告辭了。”蔣元知道再糾纏下去自己討不到好。
“蔣大將軍,西蠻一直蠢蠢欲動,此時若是讓他們知道您在金峰嶺,您說你將造成怎樣的過錯呢?”華衣公子冷笑道。
“小公子,別惹急了本將軍!”蔣元怒喝道。
“本公子自然是不敢惹怒蔣大將軍的,說到底也是為蔣大將軍著想。”華衣公子燦然一笑道。
“你!”蔣元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裏,不上不下,險些就要暈厥過去。
“將軍,咱們走!”侍從趕緊將蔣元扶住,瞪了華衣公子一眼後道。
兩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公子,這......”華衣公子旁邊侍衛糾結道。
“走吧,咱們也該走了。”華衣公子淡淡道。
“是。”
兩人瞬間也消失在了原地。
“哇,我見到了真的蔣大將軍!”四人一離開,原本劍拔弩張的氣勢消失,轉而是一片興高采烈之聲。
“原來蔣大將軍這麽威武霸氣,看著就讓人害怕。”
“有生之年能見到這麽大的大人物,死也值得了!”
“這夠我吹噓好幾年了,今天這茶喝的值。”
“剛才那個小公子膽子還真是大,麵對蔣大將軍都不帶怕的,要是我早就嚇尿了。”
“咦,剛才那說書的老頭呢?”忽然有人問道。
“對啊,好像小公子和蔣大將軍對上的時候就不見了。”
“唉,說起來,咱們能見到蔣大將軍還應該感謝他呢,也不知道明天還來不來。”
“還怎麽敢來,得罪了蔣大將軍就隻有死路一條。”
“你說鎮北大將軍的死......是不是真的有冤情呐?”
“你膽子大了吧?這都敢評論。”
“這有什麽!就事論事罷了。”
“還是省省吧,小心腦袋不保。
......
“小老頭,你倒是跑得快啊。”茶樓外某胡同處,剛剛跑出的說書人被蔣元狠狠踩在地上。
“大將軍,小的隻是個說書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兩歲幼兒,要是死了,他們可怎麽辦啊?”說書人哭的那叫個涕泗橫流。
“嗬,八十老母,兩歲幼兒,老東西,你都這麽老了還能生孩子?騙誰呢。”蔣元冷冷道。
“將軍有所不知,小的妻子多年不孕,近四十了才得一子,是以小了些。”說書人趕緊解釋道。
“放過你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你說出你是誰人所收買即可。”蔣元眼中一片輕視,冷冷笑道。
“小的真的不認識啊。”說書人頭上全是冷汗,心裏暗罵不已。
“那好吧,本將軍隻能先殺了你,再殺了你全家。”蔣元淡淡道。
“我說,我說。那人是近幾年才來城裏的,我也不認識姓甚名誰,隻知道此人喜歡一身黑衣,披頭散發,好像在躲什麽人,偏偏極為有錢,我和他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說書人算是和盤托出。
“不是第一次合作?那你們應該是很熟才對。”蔣元冷笑道。
“每次都是他找到小的,然後讓小的講一些事兒,小的並沒有辦法找到他。”說書人無可奈何道。
“都講了一些什麽事兒?”蔣元立馬抓住了話題中的重點問道。
“很多,有張家公子的風流韻事,這是最新的,也有李家公子的風流韻事兒,還有常大將軍的風流韻事兒,總之類別很多,大概都是些小事兒吧。”說書人隻好道。
“那這張家公子,李家公子都是誰啊?”蔣元疑惑不已。
“這小的也不知道,這張家公子、李家公子都是這渭南城人士嗎?”蔣元逼問道。
“不是,小的生長在這渭南城,並沒聽過什麽張家公子、李家公子,也許是什麽話本子吧。”說書人猜測道。
“那每一次吩咐你講風流韻事兒的時候,可有說過其他什麽?”蔣元見問不出什麽,心裏失望至極,又不甘心就此放棄,是以問道。
“也沒說什麽,就是會感慨金峰嶺的樹木越來越蔥鬱了。”說書人想了半晌這才道。
“既然你話都說完了,想來也應該放你了。”蔣元麵上森然一笑,抬起腳。
說書人感覺身上一輕,趕緊爬了起來,磕頭謝道:“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走吧,輕書。”蔣元卻是不理說書人,抬步離開。
“將軍,就這麽放過他?”輕書話剛落,劍沒入身體的聲音忽然響起,頭皮有些發麻,卻不敢回頭。
“放過他?嗬!”蔣元麵上全是諷刺,整個人愈發陰沉起來。
蔣元前腳剛走,兩人從樹下跳下,仔細一看,豈不是華衣公子與那侍衛?
侍衛走上前,探了探那說書人氣息,淡淡道:“公子,人已經死了。”
“死了便罷了。”華衣公子淡淡道。
“公子,那蔣元是要去哪裏呢?如今隻有你我二人,實在不宜繼續跟下去。”侍衛勸道。
“鳳二,你是不相信你自己還是不相信本公子?”不錯,華衣公子正是薑離歌。
“屬下不敢。”鳳二聞言,趕緊跪下請罪。
“行了,起來吧,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會前往金峰嶺一探究竟,剛好我也想知道那男子是誰。”薑離歌淡淡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鳳二咬咬牙跟了上去。
主子,要是夫人出了什麽事兒,你可別怪屬下,屬下盡力了。
金峰嶺上。
蔣元和輕書本就是習武之人,不過兩刻鍾便出現在了金峰嶺上,當年四十萬人殞身之處。
“將軍,此處果然處處透著怪異。”入目是森然至極的紅豆杉,零星處長著一朵朵彼岸花,像是剛吸了血一樣豔麗。
“他活著的時候尚鬥不過我,難道死了還鬥得過我了?”蔣元極為不屑道。
“將軍說的是,鎮北大將軍不過是憑著皇上的寵信平步青雲,而將軍您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自然是比他強上很多。”輕書冷冷笑道。
“還叫鎮北大將軍?”蔣元轉過頭冷冷道。
“是是是,屬下知錯,應該稱為狗賊。”輕書趕緊巴結道。
“當年薑傲那狗賊多神氣啊,帝王寵信,如花美眷,兒女雙全,四方畏懼,南楚戰神,到頭來還不是敗在最信任的人手裏,可笑啊,真是可笑。”蔣元肆意笑道。
“被他,被薑家壓了這麽多年,總算是肆意了三年,物極必反,他用命證明的事情,我蔣家絕不會犯,薑傲啊薑傲,你就在地底下好好看著我蔣家如何成為第一世家,如何一步一步權利盡攬,如何成為連帝王都不敢動的存在。”蔣元瘋狂笑道。
“將軍,屬下相信您。”輕書堅定道。
“你啊,永遠都不會知道,二十年前的薑傲有多耀眼,又有多可恨,都說少年戰神,想我蔣元一直追隨皇上左右,有哪一次不是盡心盡力?結果呢,皇上就永遠隻能看見薑傲,我不服氣啊,所以就一直和他過不去,好不容易他死了,我卻是覺得這世間還真是沒什麽意思,再沒有人陪著你鬥法,再沒有人和你牛頭不對馬嘴,也再沒有人隨你把酒話桑麻......輕書,你說本將軍是不是做錯了?可是怎麽辦呢?錯不了,也不能錯,皇上說什麽便是什麽,本將軍自然是要聽的,隻是可惜了那少年戰神,死無葬身之地,人大概是不能後悔的......”蔣元越說越覺得淒涼,大概是兔死狐悲,又或者是高處不勝寒。
“將軍......”輕書有些猶豫道。
“好了,你什麽都不必說,本將軍都多少歲了啊?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平白讓你笑話了。”蔣元有些尷尬道。
“不是啊,將軍,我好像看見了那些死去的黑騎軍!”輕書眼神忽然變得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