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生幾個孩子,把你氣回來。”薑離歌故意道。

“哦,這就好。”她能這樣想,他就可以放心地去了。

“好什麽好,不準說消失什麽的,你不會消失的。”薑離歌堅定道,就算是他回歸了自己的身份,可他還是在,不是嗎?

“可是離歌,我連一年的時間都沒有了。”楚天奕難過道。

“無名,我會記得你,一輩子。”薑離歌認真道。

“那你會記得王爺一輩子嗎?”楚天奕繼續問。

“會。”心裏卻是警惕起來,阿奕是不是知道她知道了?

“離歌,我愛你,很愛很愛。”楚天奕發自內心道。

“嗯,我知道。”他若是不愛她,就不會千方百計救出她,不會千方百計讓她離開,一個人承擔下所有,就不會選擇最危險的路走......

“離歌,日後你若是有了孩子,男孩就叫懷奕,就是王爺的名字裏的那個奕,女孩也叫懷意,不過是意思的意,好不好?”楚天奕渴望道。

“好,男孩就叫楚懷奕,女孩就叫楚懷意。”薑離歌笑道。

“怎麽能姓楚呢?那個人可不能姓楚。”楚天奕認真道。

“王爺姓楚啊,你是王爺的人,又隻叫無名,日後我們有了孩子也隻能和王爺姓。”薑離歌深以為然道。

“不要,離歌,你的孩子以後就和你姓。”楚天奕卻是反對道。

“嗯,好,就叫薑懷奕,薑懷意。”薑離歌點頭道,心裏卻是有些懊惱,她怎麽忘記了阿奕厭惡楚姓呢。

楚天奕忽然覆上她平坦的小腹,一臉向往道:“說不定這裏已經有了小懷奕呢。”

薑離歌好奇道:“為什麽要叫懷奕呢?那可是阿奕的奕。”

“我也算是給王爺戴了綠帽子,若是有了孩子,和他有名字相似,算是報答他的恩情。”楚天奕一本正經道。

薑離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道:“無名,你這樣可不好啊......”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是什麽鬼?

楚天奕將她貼近了自己,溫柔無比道:“離歌,我們努力一些,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他也相當於在這世上有了延續,也不至於那麽遺憾。

薑離歌跨坐在他身上,認真道:“好。”

兜兜轉轉,跌跌撞撞,他們也相愛了兩年,有一個孩子再好不過。

又是再一次的沉淪。

薑離歌累趴在他身上,想要起身,楚天奕卻是按住了她,有些疲倦道:“離歌,再等等,這樣比較容易受孕。”

薑離歌趴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黑暗中,楚天奕輕輕摸著她光滑的臉蛋,喃喃道:“離歌,原諒我的自私,我不是想用一個孩子捆住你,隻是單純想要一個孩子。”明明很累,楚天奕卻不舍得睡過去,日後他可能連抱著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建文二十二年九月,奕親王派一千精兵潛入冀州,裏應外合,攻下冀州。

同年十月,絕王攜天子令調冀州旁邊十萬守軍,聯合常宏二十萬大軍,反攻奕親王。

奕親王拒不退兵,這場仗打了整整一個月,雙方死傷無數,兩軍暫時休戰。

建文十一月,冀州城內疫病爆發,冀州百姓人心惶惶,奕親王將二十萬大軍駐紮冀州城外,親自帶著一千精兵進入冀州城內解決疫病。

此時天已經非常冷了,楚天奕身子更加不好,偏偏遇上疫病,他身為一軍主帥不能棄冀州城於不顧,不顧薑離歌阻攔進了城,薑離歌氣悶不已,隻好跟在他身後進城。

楚天奕自然是不依,薑離歌直接說他攔不住自己,楚天奕隻能妥協。

此時冀州城內,哀鴻遍野,昔日繁華的街道,如今商鋪緊閉不說,到處坐著感染疫病的人。

楚天奕到後,立即讓人打掃了幾處地方,提供給感染疫病的人居住,又讓人熬了湯藥給沒感病的人預防以及感染了疫病的人治療,組織沒感疫病的百姓打掃街道,自己帶著暗衛去尋找感染的源頭。

疫病的發生一般與環境不幹淨有關,他們剛剛攻下冀州城,結果冀州城就爆發了疫病,說是不是人為都沒有人信,冀州城本來就是繁華之地,想要環境不幹淨隻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汙染水源,思考一番後,楚天奕帶著人循著水往上走去。

薑離歌自然跟著去,水岸邊輪椅走不了,薑離歌將他背起。

楚天奕拒絕道:“離歌,放我下來,還不知道有多遠。”

薑離歌絲毫不在意道:“你怕什麽,其他人背也是背,我背也是背,還不是一樣,再說了,我當年可是從山上背了一百斤的石頭,走了三個小時,回到城裏修城樓呢,如今過去了幾年,背一個你還背不動嗎?”

楚天奕不再言語,反正他是越來越說不過她了,隻道:“若是累了,就放我下來。”

薑離歌頗為曖昧道:“我就喜歡一輩子背著你。”

楚天奕忽然失落了起來,很快又調整好了狀態,低聲調侃道:“離歌,你還真不像一個女人。”哪個女子能隨隨便便把一個男子背在背上,還麵不紅,氣不喘?

薑離歌好笑道:“我是不是女人,你不是最清楚?”

旁邊易容的暗林:這狗糧吃得我真心塞......

一行人走了許久,聞到了腐爛的氣息,楚天奕臉色有些不好道:“他們居然在上遊放了死物,難怪會引起疫病。”

薑離歌聞言,忽然有些不想往上走,這麽重的味道,是要放多少死物啊。

楚天奕疑惑道:“離歌,怎麽不走了?”

薑離歌臉色有些不好道:“我覺得去了以後,我今天早上吃的早飯會吐出來。”

楚天奕好笑道:“我可是記得你當年扒了......”想起什麽,猛地頓住。

薑離歌蹙眉道:“怎麽不說了?”

楚天奕有些慌張道:“沒什麽,記錯了。”

薑離歌沒好氣道:“不會是和哪個女人一起做的吧?”心裏卻是清楚他想說那年他們一起扒了小牛氏的墳的事。

楚天奕氣悶道:“沒有。”

薑離歌不再問,又道:“咱們還去嗎?”

楚天奕無奈道:“我必須去,你若是不舒服,便先留在這裏,嗯?”

薑離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背著他繼續往前走。

當看到遠處堆積成山的黑糊糊的東西時,薑離歌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聽楚天奕的,硬著頭皮走上前,看清楚是什麽東西時,直接吐了出來。

跟隨的一千精兵還有暗衛個個都受不住,嘔吐聲此起彼伏。

隻有楚天奕還好,隻是麵色有些蒼白,輕聲道:“離歌,放我下來吧。”

薑離歌這才想起楚天奕還在背上,拒絕道:“我沒事,不用擔心。”又問道:“接下來咱們怎麽辦?”

楚天奕歎息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都是冀州乞丐,他們早早把這些乞丐殺死在這裏,就是為了這一天。”

沒錯,眼前黑糊糊的東西,正是死去的人,而且是被肢解的人,模模糊糊裏還可以看到斷手斷腳。

薑離歌吐過之後,稍微好了一些,憤恨道:“他們還真是不擇手段,咱們攻下冀州城不過兩月,這些人看起來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隻能說明冀州城裏還有他們的爪牙。”

楚天奕點頭道:“說的不錯,是我大意了。”

薑離歌心疼道:“不怪你,他們故意選乞丐入手,就是為了瞞天過海,你又不是神,沒有注意到實在是太正常了。”

楚天奕歎息道:“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想要搬走已經是不可能,這倒是難辦了。”

薑離歌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麽,當作是泥挖走不就好了。”可這也太考驗人的定力了些。

楚天奕點頭道:“也隻有這樣了,我給他們配點麻痹嗅覺的藥,想來會好些。”

於是一千精兵各個一邊吐,一邊轉運著屍體,最後全都轉移到了離水源極遠的地方,挖了大坑,埋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各個麵如土灰,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回城途中,薑離歌忽然問道:“阿奕,咱們進城以來喝的都是這條河裏的水嗎?”

楚天奕搖頭道:“不是,這條河離軍營有些遠,軍營喝的是另一條河。”

薑離歌放了心。

楚天奕卻是在想,原諒我善意的謊言。

過年之前,冀州疫病處理的差不多,楚天奕和薑離歌終於有了一絲清閑。

自古以來發生疫病都是屠城,楚天奕卻是親自帶人治療好了患病的人,一時間,楚天奕的好名聲再次回轉。

與此同時,楚天奕擁有三十萬大軍。

次年二月,絕王帶兵再次攻打冀州,敗,退回雍州。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楚天奕卻在某次議事之時昏倒在地,軍醫檢查紛紛搖頭。

薑離歌怒吼道:“無名到底怎麽了?”

其中一位資曆深一些的軍醫歎息道:“還請這位小哥節哀順變,軍師所中之毒原本已經壓製到腿上,可軍師一直操勞,毒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