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王應輝夫婦的到來,當晚張家還設了家宴。賓主盡歡,自不必提。

至於無情真君,落到了張辰手中,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葉晨曦原想把無情真君手中的奪天造化果以及靈樹榨出來後,再交給張辰。顯然,張辰也在打這個主意。雙方又是要好的親戚,大家都不願為了利益而弄僵關係,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各退一步,無情真君先交給張辰收拾。奪天造化果和靈樹也要弄到手,到時候雙方再共享奪天造化果。

但無情真君也不是笨蛋,奪天造化果便是她的保命符,自是不會輕易交出來。想來這期間,也還會有一場拉據戰。

葉晨曦又有了新的擔憂:“修仙界無人不知無情真君手中有奪天造化果,要是知道此人在姑父手中,會不會對張家群起而攻之?”

王應輝失笑:“現在才想到呀?不過你能想到這一層,已難能可貴了。”

“什麽意思嘛?”葉晨曦有些不爽,說得好像她有多笨似的。

王應輝解釋:“早在得知無情真君進入荊城地盤後,姑父便已經下令把所有知情者全給滅了口。所以,這世上知道無情真君在姑父手中的人,除了你我之外,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了。”

葉晨曦張大嘴:“殺,殺人滅口?那些絕望湖的船夫?”

王應輝點頭:“你也用不著同情他們。也虧得當時是晚上,所有船夫大都歇息去了。唯一知道無情真君身份的船夫,一個落水屍骨無存,一個已被姑父親自格殺。”

葉晨曦小鬆了口氣,她還以為張辰為了殺人滅口,把絕望湖的船夫全給殺了呢。

王應輝又道:“我知你心軟,可站在姑父所處的位置,犧牲一小部份人保全主要實力,也是有必要的。你覺得船夫可憐,可要是他們泄露了無情真君的行蹤,你認為,修仙界的其他勢力不會對張家下手?”

葉晨曦不說話了,良久才苦笑搖頭:“我知道事情利害,隻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感歎兩句。”

忽然又想到在鎖靈之地殺了無情真君四個弟子,隻滅了對方的肉身,卻未滅殺其元神,又趕緊問:“沒了靈力,這些人的元神會怎樣呢?”

王應輝愣了下,最後又去問張夫人。

張夫人笑道:“還能怎樣呢?在鎖靈之地失去肉身,元神便無法破體而出,得一直留在身體裏。聽人說,會被地府的勾魂使者帶走,真假我也不得而知。但屍體被帶出來,元神確實消失不見。倘若人前腳死了,後腳把屍體帶出來,在靈力的作用下,元神還是會破體而出的。不過,到那時,元神的活命機會就小了許多。”

王應輝趕緊問:“姑父可有把那幾個女弟子的屍身帶回來?”

張夫人道:“帶回來了,不過都沒有元神。大概已被勾魂使者勾走了吧。”

王應輝若有所思:“這世上,真有勾魂使者?”

“當然有。”回答這話的是葉晨曦。

“你怎麽知道?”王應輝問。

葉晨曦皮皮一笑:“天機不可泄露。”

正與張夫人閑聊之際,忽然張夫人收到一枚傳訊符,捏開一看,便起身道:“我有事,先去一步。你們自個玩吧,去外頭逛逛集市也好。”

王應輝起身問:“姑母,可是出了什麽事?”

張夫人笑道:“沒什麽,就是城牆外來了幾頭九品妖獸,不用擔心,我們能夠應付。”

“九品妖獸?”王應輝臉色微變,“可是妖獸又要襲擊人類城池?”

張夫人道:“曆代獸災大都在千年左右,距離上次,也不過八百年。不過這個誰也說不準。目前也隻是零星入侵,我們還能應付,不必擔心。”然後張夫人急匆匆去了。

王應輝神色凝重,雖然他沒經曆過獸災,但從王家長輩們的話語中便知曆代獸災一旦來臨,必將血流成河,流血萬裏。上回獸災發動,王家幾近滅族。若非王家出動暗中力量,後果不可設想。

於是王應輝道:“姑母,我也去瞧瞧。”也好學些應付妖獸的經驗

葉晨曦也一道跑了去。

……

此時的荊城北城,高聳入雲的巨大城牆,如一條望不到頭的巨龍,一直延綿於葉晨曦目光盡頭。

城牆之高,也超乎了她的想象。

駕著飛行法寶,一路往城牆上飛,也足足飛了十數息功夫。

站在數十丈高的城牆上,仿佛伸手便可采摘到飄浮到麵前的白雲。

一回頭,又是另一片廣闊天地,若非狂風獵獵吹響衣衫,還真讓人誤以為這是在平原之上。

城牆上方,還有望不到頭的用青石板鋪就的道路,道路足足有十來丈寬,足可容納各工各樣的重型武器和法寶。

一駕駕大型飛弩立於城牆上,數位身穿甲胄的修士,正合力發動飛弩,一道道飛箭從城牆上射出。

數隻超乎想象的巨型飛禽,正盤旋於城牆之上。這些帶著靈力的箭矢,雖擊在身上,卻無關痛癢,依然對城牆上發起猛烈的進攻。

好在,城牆上都刻有陣紋,一旦妖獸靠近,陣紋便會自動激發陣紋,並把妖獸攔於城牆之外。

但妖獸每一次的撞擊,陣紋便會發出咯吱咯吱仿佛不堪重負的聲響。

此時,城牆上已躍出數名舉霞修士,並領著數十位通玄修士,正在空中與妖獸激戰。

妖獸巨大,翅膀一張,足可以遮天蔽日。與此對比,修士們便是大象與螞蟻的對比。

但麵對如此龐大的妖獸,身穿盔甲頭戴盔帽的修士們並未退縮,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攻擊。

葉晨曦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些修士采用的是車輪戰法,並配合陣法,輪流進攻,不階段地攻擊妖獸。就目前來說,人類修士與妖獸的戰鬥力持平。

一共有四隻巨型妖獸,便有四位舉霞大能帶領諸多舉霞和通玄,分別合力進攻。

有修士不時被妖獸扇飛並擊傷,很快便有新的修士頂上,配合陣法和法寶,堪堪抵擋住妖獸。

離葉晨曦最近的一名舉霞修士,對眾人喝道:“鎖腿繩,上!”

“是!”立即有人齊聲稱喏,六名修士駕著法寶,甩出兩道又粗又黑的繩子,鎖住妖獸的雙腿。

張夫人指著這位舉霞修士對王應輝夫婦介紹:“這是張家的大長老,也是你姑父的九叔。張家碩果僅存的長輩了。”

王應輝含頜:“久聞大長老的威名,張家能有今日,也多虧了大長老的幫扶。”

說話間,妖獸力量凶猛,拚命掙紮中,六名修士如破布般順著鐵繩的力量飛了出去。但六人仍是死死抓著鐵繩的一端,順著鐵繩飛出去後,卻各自祭出法寶,穩住身形,立於空中,紛紛使力,死死地鎖住妖獸的雙腿。

妖獸自然要拚命掙紮,六人被甩得在空中如巨浪中的偏舟,凶險萬分。

“攻翅膀。”大長老又一聲厲喝。

剩下的修士,紛紛掄起法寶,攻擊妖獸的翅膀。

妖獸拚命扇動翅膀,翅膀扇動所散發的罡風,這些修士仿佛遇上狂風的碎片,紛紛被掀出老遠。

葉晨曦搖頭道:“妖獸太強悍了,姑母,咱們不上前幫忙嗎?”

張夫人淡淡地道:“不過是零星妖獸襲擊城池,張家便無力抵擋,那萬一獸災來襲,我整個荊城就得生靈塗炭。放心,大長老對付妖獸輕車駕熟,咱們隻需旁觀便是。”

果然,麵對強悍的妖獸,大長老厲喝:“繼續輪攻!”

又有一批修士飛身上前,攻擊妖獸翅膀。

再一次被妖獸擊飛。

這批修士紛紛慘叫著跌落城牆,有的甚至跌落到城牆下方。

葉晨曦趕緊奔了過去,正要施救,卻見高不見底的城牆下方,雲霧繚繞,修士跌了下去後,下方齊滑光整的牆壁中,忽然打開一個四四方方的口子,一條繩子飛了出來,纏住該修士,很快就把人拉進城牆中。

那道小窗口很快合上。

葉晨曦輕籲了口氣,抬頭,又見新的一批修士又開始進攻妖獸,被妖獸擊飛,又有一輪修士上,而大長老則與另兩位舉霞修士不時抽冷子下黑手。

在這麽多人的配合下,妖獸身上的傷痕加多,凶頑之力也逐步減少,且有敗退跡象。

大長老道:“大家加把力,務必擊殺此妖獸,不能讓它逃了。”

“好!”眾人齊聲喝道,又齊齊發起攻擊。此時,各種鎖纏類的法寶齊齊上陣,就連城牆上的大型弓弩也開始發力。箭箭射在妖獸的翅膀上,妖獸翅膀逐漸無力,並無法支撐整個軀體,便搖搖晃晃往下方落去。

大長老忽然飛了出去,落到了妖獸背上,一邊施展千金墜,一邊拿出法寶攻擊妖獸的頭部和脖子。

妖獸慘叫,在空中拚命地掙紮,但此時它已受了重傷,根本無力反抗,身子快速落入深不見底的城牆之下。

大長老仍然拚命地攻擊妖獸的頭部。

而其他正與別的修士纏鬥的妖獸卻迅速衝了過去,攻擊大長老。

眾人驚呼,卻無能為力,因為妖獸的速度太快了。也有人想攻擊妖獸救大長老,卻也是杯水車薪。

張夫人見狀,豁然丟出一條長長的黑色鐵鏈彎鉤,勾住妖獸的脖頸。

但妖獸實在太龐大了,一個眼珠子就有人類那麽大。妖獸下墜的速度與重量,也非張夫人所能承受的。當鐵鏈被拉直後,張夫人的身子便情不自禁地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