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曦也顧不得現場那一雙雙震驚又納悶的眸子,後知後覺地起身看向顧令源。

顧令源失笑道:“令祖父還好吧?”

葉晨曦鬆了口氣,趕緊起身道:“多謝顧城主關心,祖父一切都好。”祖父葉天翔二十多年前進階舉霞,便偷偷回葉家閉關了,如今一晃二十餘年過去,祖父修為已穩定,是鳳陽城第一位舉霞大能了。家族出了位舉霞實力的大能,葉晨曦腰杆子也較硬了。

顧令源笑道:“你這丫頭,怎的還這般生疏呢?我與令祖父那可是結義的八拜之交,按輩份,你應該叫我顧爺爺才是。叫城主多生疏!”

葉晨曦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很想問,您老人家是不是吃錯藥了?

修仙界的各種交情,與商業界的交情一樣,都是用來哄鬼的呢,身份不對等,實力不對等,不說八拜之交,就是八十拜之交,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也會成為過往雲煙,不值一提。

人類的友誼,想要長久,除了擁有較為一致的三觀外,也少不了實力並濟,利益互享,共同利用。差距太大的兩個人,再好的友誼,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無足輕重,形同陌路。

葉晨曦也從來沒把這層關係放眼裏。

但人家堂堂一城之主願意給你麵子,你就得接。

正當葉晨曦要順從地叫聲“顧爺爺”時,顧驕陽卻說:“父親,不妥。”

眾人全看向顧驕陽,眼裏都帶著期翼。

顧驕陽道:“當年我和晨曦便說過,咱們各交各的。不然,我叫晨曦祖父為伯父,稱晨曦父親也為伯父,晨曦卻稱呼您為爺爺,這關係豈不亂了套?”

“更何況,我與晨曦認識多年,又出自同一個師門,那可是鐵打的師兄妹關係呢。”

眾人一想到這複雜的關係,也跟著附和,確實該各交各的。修仙界的輩份,向來混亂,真要按輩份來排,還真要殺死一堆堆的腦細胞。

葉晨曦也趕緊說:“顧師兄說得極是。”

顧令源從善如流地道:“罷了,罷了,你們各交各的,各交各的。”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

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但看葉晨曦的目光,卻變了不少,少了輕視,多了打量和評估。

此時,一個披著紅紗羽衣的貌美女子由十多個舞女擁簇而來,女子進入廳堂,站在中間的圓形繪金色牡丹花地毯上,向顧令源微微施禮。

優美的笛聲響來,緊接著,如天籟般的琴聲也悠然而出,紅紗女子伸展玉臂,甩動飛紗,漫妙舞姿盡情傾放。

葉晨曦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欣賞修仙界的舞蹈,一邊品美食,一邊欣賞美女的舞姿。

顧家的席筵全是兩邊各設桌案,中間設有闊大的舞池,一人一案,吃起來也方便,也不怕有人搶自己的食物和美酒。不大的桌案,很快就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品種雖多,但每樣份量並不多。葉晨曦發現,每個人的桌案上,都擺有九個盤子,兩個冷盤,五個葷菜熱盤,三個素菜熱盤,一盤靈果拚盤,一盤休閑零嘴,還有一葫酒,以及三足鼎的銅酒杯。

王應輝坐在葉晨曦的斜對麵,隔著中間的舞池,遙遙與葉晨曦舉杯。

葉晨曦也舉起酒杯,微微一笑,然後小抿了一口。

衛子駿擔憂地看了顧驕陽一眼,後者麵上不動聲色,但衛子駿卻發現,桌案上的一雙拳頭卻握得死緊,不由心中一緊,傳音給王應輝,讓他還是低調些好,不要再刺激顧驕陽了。

王應輝想著前些日子一場比一場凶狠的比鬥賽,冷哼一聲,瞟了顧驕陽一眼。

顧家的廚師手藝超讚,葉晨曦本身就是個吃貨,且胃口還非常好,一邊吃美食,一邊欣賞歌舞,偶爾與葉玄夜和淩雙馨討論下歌舞,人生不要太愜意。

不知不覺中,桌案上的盤子便見了底。

葉晨曦便叫住侍女,讓其收拾了盤子,並給她上一盤零嘴和瓜果。

在葉晨曦看來,吃得差不多了,總不能把空盤子一直留在桌案上,讓侍女收拾了,桌麵也幹淨,不至於邋遢。用完餐後,再讓侍女讓些零嘴和瓜果,這是身為客人最起碼的享受,也是身為主人最基本的招待禮儀,算不得過份。

可在別人看來,便是這個女修太能吃了,也太能折騰人了,顧家的侍女,豈是你一個小小女修能指使動的?

而顧家侍女大概也不料,區區一個普通女修,又還這麽醜,竟然還讓她額外做事,雖沒有明著拒絕,卻笑著說:“真人請稍候,等婢子忙完了別的事再來服侍您。”然後就走開了。

葉晨曦莫名其妙,又發現附近不少女修的目光都帶著輕視和嘲笑,更是納悶了,顧家確實是龐然大物,但我如今是顧家的客人,再是身份低微,讓侍女再上瓜果零嘴,天經地義,怎麽就變成“得寸進尺,不懂規矩”呢?

海闊真人給葉晨曦傳音道:“乘風師妹,悠著點,顧家的侍女又豈是我等能指揮的?”

葉晨曦越發莫名其妙了,就算宰相門前七品官,可我好歹是顧家邀請來參加席筵的客人吧。難不成就因為我修為低,就不配讓顧家的侍女端茶遞水了?

還有那些女修也是,她不過是行駛自己身為客人的權利,又沒有頤指氣使,怎麽就成了得寸進尺,不懂尊卑了?

葉玄夜也傳音給葉晨曦:“算了,十九妹,顧家侍女也傲氣的很呢。”她耳邊也裝了不少那些女修對妹子的鄙夷和指責,心中憤怒,卻也無奈,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淩雙馨也聽到那幫女修刻薄的言論,不動聲色地對葉晨曦道:“妹子,顧家的侍女可高貴了,叫她們是叫不動的。你要吃什麽,為兄替你拿去。”

淩雙馨聲音有些大,附近很快就靜了下來,紛紛看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