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應輝微怔,說:“這麽快就晚上了呀,時間可真快。”看了葉晨曦一眼,笑著說,“就在這兒用膳吧,省得麻煩。”進入通玄境界的修士,有時候三五十天不吃飯也是常有的,可一旦呆在自己家中,但凡有條件的人家,也會準備餐飯。

王家一天隻吃一頓餐,也就是晚餐。無論什麽境界,一天都隻吃一餐。這個葉晨曦早就知道的。

既然下定決心要與王應輝交往,又是衝著結為道侶的目的,葉晨曦也沒什麽好矜持的,但還是有不少顧慮,問:“你不與令尊令堂一道用飯?”

王應輝笑道:“自從我十五歲起,就很少與長輩一道用膳了。”

“為什麽啊?”葉晨曦納悶。哪有呆在自己家,卻不與父母一道吃飯的道理。

王應輝說:“他們嫌我麻煩。”

葉晨曦多少也猜到了,便取笑他:“肯定是你龜毛又潔癖的毛病,使得親生父母都嫌你。”

少聰震驚地看著葉晨曦,又趕緊低下頭來,他忽然間對這個葉扒皮有了些許好感了。

王應輝有些尷尬地說:“哪有那麽誇張,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他隻是飯桌上稍稍講究了些,哪就到龜毛的地步嘛。

“這可難說嘛。江山能改,本性難移嘛。”葉晨曦坐正身子,說,“行,讓人傳膳吧,也讓我見識下你王少城主吃飯的規矩。”

王應輝心中甚喜,趕緊問:“那你喜歡吃什麽?我讓廚房準備。”

葉晨曦說:“我不挑食的,客隨主便。”

王應輝說:“那就吃鍋子吧,我們行賀都城冬天寒冷,便發明了鍋子,吃起來暖和,也方便省事,味道還鮮美。”

傳說中的火鍋麽?葉晨曦又不是沒吃過,隻是這一世還真沒吃過火鍋了,此刻驟然被提及,還真有些懷念,便點點頭。

少聰明趕緊去傳膳,不一會兒,少聰便領著一群侍女進來,小廝們清一色著白衣白帽,手上還戴著白手套的侍女,有的擺桌子,有的端了個熱氣騰騰的鍋子,碟子,碗筷,不一會兒便端來熱氣騰騰的鍋子,陶瓷湯鍋裏正冒著一層金褐色的乳油,清香味撲鼻而來。

盡管不餓,但這股屬於火鍋範疇的香味仍是勾起了葉晨曦的饞蟲,與王應輝一道坐到鍋子前,打量鍋裏的湯,大蔥段、山菇片、枸杞、當歸、生薑、蒜等佐料在湯裏翻滾著,清香味兒就是從用雞骨頭和豬骨牛骨一道熬製而成的沸湯中散發而出。

葉晨曦吞了吞口水,說:“好香!我都忍不住要食指大動了。”

王應輝親自把手中的筷子遞給她,並親自拿過一方雪白的長毛巾遞給她,說:“係上,免得沾到身上。”

葉晨曦接過毛巾,在肩上比了比,“怎麽係?”

有女侍正要上前服侍,卻讓少聰拉住了。

王應輝起身,接過毛巾,站在她身前,親自把毛巾係到她胸前,並在脖子處扣了扣子,說:“這樣就可以隨心所欲吃鍋子了。”

葉晨曦有些不以為然:“這麽大的人了,吃個飯哪會弄髒衣服。你也太小題大作了。”又問他,“平時你與令尊令堂一道用飯,你也如此嗎?”

“是。”王應輝坐下來,由少聰明親自給他係上毛巾,“隻是爹娘不肯領情,也與你一樣,說我小題大作。但我覺得,這樣係著,才能隨心所欲是不嗎?”

葉晨曦不可置否,吃飯係餐巾的習慣,她能忍受,便沒有挑剔他。

知道這男人的龜毛和潔癖,葉晨曦也不打算挑戰他多年養成的習慣,自動自發地把手伸進一旁侍女端過來的盆子,淨了手,又拿軟白的毛巾拭了手上的水漬,享受了真正貴族式的待遇。

淨了手後,她便自發拿公筷夾菜,卻被他阻止。

“就咱們兩個人,公筷就沒必要了。”王應輝主動收起公筷,就拿自己的筷子夾菜丟進鍋子裏。有些菜是燙熟即吃,他又拿起筷子夾到她碗裏。

葉晨曦看他一眼,端起碗吃了起來。但為了試探出這家夥的潔癖程度,也拿自己食用過的筷子,夾了菜,放入鍋子燙熟後,又放入他碗中,衝他笑道:“味道確實不錯,隻是我喜歡吃嫩些,你也嚐嚐。”

一旁服侍的少聰一顆心提了起來,他家主子,從來不吃別人夾過來的菜呀,就是城主和夫人都不行。

但王應輝卻眉毛都不皺地吃了。惹來少聰的驚訝和疑惑,看葉晨曦的眼光又一次變了。

葉晨曦唇角帶著淺淺的微笑,顯然心情不錯。

王家的鍋子以清淡為主,但清淡中又有與眾不同的特色鮮美,加之這些菜全帶著濃鬱的靈氣,味道更加鮮美,葉晨曦吃得欲罷不能,直呼美味。完全能媲美當在初陽城與顧驕陽一道吃的牛肉館的美味了。

王應輝解釋:“怎樣?雖然在你眼中,我是龜毛了些,但龜毛的人也是有優點的。”他指了指滿桌子的菜,各類肉菜全由不同造型不同顏色的瓷碗盛著,並擺出不同的造型,看起來爽心悅目,令人食指大動,笑道,“至少能讓你吃到正宗鮮美的食物,享受口腹之欲。”

這家夥……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推銷自己。

葉晨曦斜他一眼,一邊與碗裏的羊肉奮戰,說:“勉強算是你的優點吧。”這一桌子精致的餐具,以及擺得精致的菜品,確實能讓人打從心裏感到舒服,有種吃大餐的高級感,還有種朝聖的儀式感。

王應輝打蛇棍跟上,“怎樣,是不是該考慮嫁給我了?”

葉晨曦差點把嘴裏的羊肉噴了出來,雖未噴出羊肉,但嗆出來的唾液也把眼麵前的菜給汙染了,她瞪著他:“你小子行呀,得寸進尺是吧?”

少聰卻趕緊指揮侍女,把葉晨曦麵前的菜全給撤下。

王應輝委屈地說:“我也是怕夜長夢多啊。”

葉晨曦啼笑皆非:“我是那樣三心二意的人嗎?吃菜吃菜,別說些敗興的話,不然看我不抽你。”繡花鞋在手,對他揚了揚。

王應輝趕緊縮了縮肩膀,又夾了菜放到她碗裏,說:“好,不說了,來,既然喜歡就多吃些。”

碗裏又堆成了小山了,葉晨曦說:“你也別隻顧著我,你自己也吃呀。”把碗裏的菜也夾了些到他碗中。

王應輝又夾了菜放進自己碗中吃了起來。

少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不愧是葉扒皮,治人就是有一套。這個龜毛又難侍候的主子,就該惡人來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