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老牛看人
“牛大哥，那你說說小弟這些年哪裏變了？”小李將軍酒量極差，再加上最近心情不好，兩杯酒下肚臉就紅了起來，腦袋竟然有些暈乎。
牛大柱嗬嗬一笑，放下手中酒杯問道：“你真的要俺說？”“那是當然，不然小弟哪有心情在這裏給你滿酒喝。趕緊說，若是說到小弟心坎裏了，明天就派人給你拉一車好酒來！”小李將軍實話實說，對於自己，他現在也覺得有點不認識了。
牛大柱眼前一亮，點頭道：“那好，若是說錯了，你可不要怪你牛大哥啊，嗬嗬。”說著，牛大柱瞧了一眼依舊空著的酒杯，小李將軍趕緊幫著滿上，一臉的諂媚仿佛回到了當年逃出開封四處遊蕩的日子，每當搞到一點酒，幾個人就要聚在一起好好喝上一頓，雖然日子是上頓不接下頓，卻也快活得很。
美美的喝了一口，牛大柱放下酒杯開口道：“你這些年說變也變了，可是說沒變他也沒變。”小李將軍一聽這話就急了，“牛大哥，你可不能耍賴了，這話不是等於沒說嘛！”牛大柱眼睛一瞪，“別打岔，哪來的這麽多廢話，再滿一杯聽俺仔細的給你說！”
有求於人，小李將軍乖乖聽話的再次為牛大人滿了一杯。牛大人點頭道：“這還不錯。俺給你說啊，你沒變呢，指的是你的性子沒變，動不動就衝人發脾氣，你就說收拾張德彪這小子吧，這兩年光俺見到的就不下十次，這麽見到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還有就是，你這講義氣也沒變，這種東西說不出來，是俺自己體會到的。”說到這裏牛大柱停了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把空杯子放到小李將軍麵前，“再滿上！”
小李將軍一邊滿著酒一邊問道：“那你再說說這些年來我那裏又變了呢？”牛大柱嘿嘿一笑，“若是俺實話實說，你可不能生氣啊。”“不敢不敢，我是你小弟，哪裏敢和你生氣啊，嗬嗬，快說快說。”“這就好，那俺可就實話實說了。這些年啊，你變得實在太多了，最最明顯的就是為人陰險起來，你有沒有發現張亮張德彪還有牛皋現在都特別怕你？”牛大柱很是認真的問道。
被人說成是陰險，小李將軍倒是沒有生氣，隻不過一時間想不明白自己哪裏陰險了，在他自己看來，揚州大都督李子玉行事光明磊落，何來的陰險之說？“牛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小弟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做事向來都是光明磊落的。”牛大柱不屑一笑，“屁，當年俺剛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愛玩點小詭計，何曾來的光明磊落。你說自己做事不陰險，那原來稱霸揚州的白陶二人是栽在了誰的手裏，他們的家財又怎麽會成了你的？”小李將軍不由一噎，撓頭道：“這個不算吧，這二人多年來為非作歹，小弟收拾了他們那也是為民除害啊，用的那些手段隻能叫做計謀，不能稱作是陰險的。”
懶得和他在這一點上計較，牛大柱繼續說道：“那揚州密營司是怎麽回事，隻怕那位督辦大人直到死的時候也沒想明白是誰要了他的命吧。”“嗬嗬，這可怪不得我，若是不要了他的命，小弟的大事可就要受阻了啊。”小李將軍冷笑連連，看的牛大柱一陣搖頭。“子玉，你和哥哥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想造反？”這意思小李將軍明裏暗裏已經暗示過眾人好多回了，這時候也沒必要隱瞞，搖頭道：“小弟也搞不清楚，現在做這些隻是為了防備，隻要姓趙的不招惹我，那我還是他的臣子，他要是惹急了我，現在準備的這些當然要拿來給他用用了。”
牛大柱歎了口氣說道：“大道理俺不明白，不過人活一世圖個平安就是了，現在咱們吃喝不愁位居顯要，這可是早些年想都不敢想的，實在是沒必要為了那麽一個天下至尊冒險去。”“嗬嗬，牛大哥難道看著小弟像是個貪戀財權的人嘛？”小李將軍饒有興趣的問道。牛大柱嗬嗬一笑，“不是像，你分明就是個貪戀權威的人。想當初你每逢升遷，都會算計自己的俸祿漲了多少，嘴裏邊還要嘀咕著升官發財四個字。這且不算，你為人摳門，處處找人借錢，據說到現在為止還欠著張亮和張德彪每人十兩銀子，那可是他們當年全部的積蓄！”小李將軍臉色不由一紅，這都是陳年舊賬了，欠下二人的銀子還是當初驍騎營剛剛組建的時候缺少經費的原因。
看著小李將軍麵色有些尷尬，牛大柱哈哈笑道：“玩笑，你可不要當真，若是你真的貪戀權勢，當初又怎會舍不得離開嶽大人呢。隻是俺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你對權勢沒有什麽興趣，那為什麽還要時時刻刻都想著造反呢？”小李將軍無奈的歎了口氣，“被逼無奈啊，若是沒有點準備，萬一哪天皇上對咱們動了殺機，你我兄弟還有將軍他們豈不是都要白白被人給砍了腦袋？”牛大柱眉頭一蹙，不解道：“你怎麽會這樣想，這些年來你李子玉還有嶽大人為這大宋朝廷立過多少大功，隻要不涉及造反，皇上不會把你們怎麽樣吧？”
小李將軍苦苦一笑，若是不知道曆史的結局，他也定然是這樣的想法，可是嶽老大最後死於秦檜之手，那在後世可是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這一點是絕對錯不了的。“牛大哥，天意難測啊，再加上現在朝中秦檜當權，這廝一直對朝中武將多方刁難，尤其是將軍和小弟，都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瞞你說，前些日子回臨安，就有三名刺客前去刺殺我，就是秦檜派來的。”牛大柱正聚精會神想聽聽小李將軍給出的造反理由，乍一聽到他被人行刺不由一個激靈，“什麽，秦檜竟然派人行刺於你？”“是啊，不過他太小瞧了我了，三個刺客一個也沒跑掉，小弟砍了兩個把人頭原樣奉還，夠這狗東西膽戰心驚幾天了。”“若真是的是秦檜主使的，那你為何不把刺客帶到皇上麵前告發他？”對與小李將軍這樣把事情壓下的作法牛大柱很是不解。
“沒有用的，既然秦檜敢派人來刺殺我，那所有的環節他肯定都打點清楚了，這刺客怎麽會和他有關係呢，兩者之間沒什麽聯係，告發也是白告發。再說秦檜官居顯要，朝堂之上的那幫腐朽全是他的爪牙，我獨自一人哪裏能說得過他們。”小李將軍無所謂的說道。牛大柱聽的也是直撓頭，“怎麽會這樣呢，難道我們就隻能任憑秦檜這賊人逍遙法外？”“走正道當然就是這樣的結局，不過隻要咱們手中的力量足以左右朝政走勢，拿下他倒也是輕而易舉。不過現在不行，就像這次，明明是大勝的形勢，卻被生生的攪黃了，足以說明秦檜這廝在皇上麵前的分量有多重，不是現在的我們可以撼動的。”“什麽，這次你被趕回徐州，難道也是秦檜蠱惑的皇上。”牛大柱嘴巴大張，一臉的不敢相信。“皇上對軍事隻知皮毛，大勝之下他絕對不會讓我回兵徐州，肯定是有人在他麵前進讒言了，而這個人除了秦檜我再也想不出其他人。”這也隻是小李將軍的猜測，不過倒是有很大的把握，畢竟朝臣自己認識的沒幾個，而冤家對頭也隻有秦檜和萬候芑兩人，他們是一夥的，統稱為秦黨！
“奸佞之臣，有這樣人在皇上身邊，我們哪裏還會有好日過！”牛大柱氣呼呼的說道。小李將軍心中一樂，老牛就是老牛，果然是自己的兄弟，這麽快就統一了戰線。“所以說嘛，咱們要是不積極發展自己的勢力，遲早有一天會被人家一鍋燴了！”牛大柱一時間沒回過神來，而且幾杯酒下肚膽氣也壯了不少，啪的一拍桌子說道：“對，大不了咱們提兵殺到臨安，俺牛大柱必定親手剁了秦檜這龜孫子！”“說得好，來牛大哥，咱們為了早日滅了秦檜幹一杯！”小李將軍火上澆油，一人滿了一杯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小李將軍腦袋瓜已經變成了漿糊，口齒不清的說道：“牛大哥，小弟現在最最擔心的就是將軍，這人是一根筋，萬一秦檜鼓動皇上對他不利，隻怕他會束手就擒啊。”
牛大柱放下手中杯歎了口氣，畢竟在嶽老大帳下幹了這麽些年，對他的為人牛大柱也是一清二楚的，“說的也是，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嶽大人愛兵如子，手下兵將猶如鐵板一塊，就算是他願意束手就擒，手下兵將也不會答應，十萬大軍擺在那裏，就算是皇上要對嶽大人不利，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不是。”小李將軍一聽也是，“對對對，李橫這人比起咱們來都要猖狂，為人做事想來是認人不認理，將軍對他不薄，一旦將軍有事，他必定會出手相助的！”對於咋咋乎乎的李橫，小李將軍很是看重。“嗯，除了李橫還有王貴陸文龍，尤其是王貴，他可是嶽大人一手提拔起來，對嶽大人也是忠心耿耿。陸文龍和俺老牛一樣，雖也是半路才到嶽大人麾下效力，不過以俺對他了解，這人重情義，嶽大人一旦有事，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幾人之中牛大柱和陸文龍關係最好，對也他的了解也是最深刻的。
小李將軍哈哈一笑，心中倒是放心不少，嶽老大是一根筋，可手下的將領卻不是，隻要到時自己悄悄攛掇一下，大家聯起手舉事也是可以的嘛。
這些年來小李將軍一直擔心著這件事，沒想到今天被牛大柱三言兩語解開心中焦慮，一時間心情大好，又命人拿來兩壇酒，兄弟二人便大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