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麵如死灰的皇上說道。

“父皇,您一直以來最疼愛、最信任的寧王皇叔,其實早就私下裏和楚將軍同穿一條褲子,狼狽為奸了。”

皇上猛地搖頭,臉上寫滿了不信與抗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寧王是他的親弟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怎麽會背叛自己?

一定是有人挑撥離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寧王是朕最疼愛的弟弟!他一向安分守己,怎麽可能會反?”

“他一定是……一定是被楚家這等奸佞小人蒙騙了!”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一字一句,無情地打破了皇上最後的幻想。

“寧王伸出的手,早已已經到了邊境。”

“邊境那些所謂的‘忠勇’將士,有不少早已是他的人,隻為他所用。”

“隻要楚將軍在京城裏先開了這個頭,製造混亂,寧王便會立刻帶著那些人,以‘清君側’為名,浩浩****地打進來!”

說到這裏,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臉色變得異常嚴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沉重。

“屆時,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城,便會烽煙四起,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我們天聖的百姓們,將會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宮中上至貴妃娘娘您,下至普通宮女內侍,都會統統被他們當作戰俘,任人宰割!”

“父皇,難道這,就是您想看到的局麵嗎?”

此言一出,殿內除了早已知情的幾人,文貴妃和旁邊一些聞訊趕來的嬪妃、宗親貴胄們,無不嚇得大驚失色,麵無人色。

戰俘……她堂堂貴妃,竟然會淪為戰俘?

不,她不敢想,那樣的畫麵,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眾人再也顧不得儀態,紛紛驚呼出聲。

“寧王……寧王他竟然有這等狼子野心!簡直是大逆不道,禽獸不如!”

“皇上!您聖明!”

“您一定要在所有悲劇發生之前,當機立斷,切斷這萬惡之源啊!”

“懇請皇上,即刻下令,將寧王抓捕歸案,否則後患無窮啊!”

皇上身形晃了晃,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寧王……怎麽會是寧王?

他最信任的弟弟,他甚至想過,若太子不堪重任,這江山……

不,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麵前這個“太子”。

“蕭裴,你……你為何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再次看了一眼不遠處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

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隻是眸色深沉。

唉,都到了這個地步,證據確鑿,父皇卻還是下意識地懷疑太子,反而更願意相信那個素未蒙麵的寧王。

果然,帝王的恩寵,從來都無法真正平分。

蕭裴這些年,怕是早就習慣了父皇的這種偏愛與猜忌。

父皇如此,她並不意外。

隻是,雲殷此刻頂著他的身份,承受著這份不公,不知她心中作何感想。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心中輕歎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輕輕拍了拍手。

侍立一旁的劍北,立刻會意,將手中一直捧著的一疊文件恭敬地呈了上來。

“父皇請看。”

那是幾封謄抄的密信,以及一些賬簿往來的記錄。

地上癱軟的楚將軍一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跡和特殊的標記,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瞬間血色褪盡,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密信!

他們之間聯絡的密信!

怎麽會落到太子手中?

上麵還有他們楚家和寧王府之間特有的聯絡暗號!

太子,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難不成自己身邊,早就被安插了間諜?

密信很快被內侍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呈到了皇上麵前。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聲音平靜無波。

“父皇,您先看看這些。”

“這裏麵,清清楚楚地記載了楚家這些年如何養寇自重,如何與寧王勾結,以及他們……謀逆篡位的詳細計劃。”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皇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幾封薄薄的信紙。

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臉色一寸寸變得鐵青,繼而轉為死灰。

那些熟悉的字跡,那些精心策劃的陰謀,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髒。

寧王!

竟然真的是寧王!

他一直以來最寵愛、最信任的弟弟,那個他曾一度認為比太子更堪大任的親弟弟,竟然從頭到尾都在覬覦他的江山,恨不得他早日歸西!

而他這個素來不怎麽上心,甚至時常猜忌的太子蕭裴,卻是在暗中為他,為這天聖江山,嘔心瀝血,查出了這驚天陰謀!

何其諷刺!何其荒唐!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靜靜地看著皇上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帝王之家的親情,本就淡薄如紙。

父皇此刻的痛心疾首,更多的是源於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對自身識人不明的懊悔。

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眸光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父皇的反應,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他上前一步,那屬於沈雲殷的清麗女聲,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父皇,既然真相已然大白,那便開始清理門戶吧。”

皇上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傳朕旨意,即刻捉拿寧王及其黨羽,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遵旨!”殿外侍衛得令,聲震九霄。

宮門之外,早已暗流洶湧。

寧王在楚將軍被押入宮的那一刻,便已收到了消息。

他深知事情敗露,楚家這顆棋子已廢,若不趁此機會放手一搏,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王爺,宮裏傳來消息,皇上下令捉拿我們了!”心腹幕僚慌張來報。

寧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

“怕什麽!楚家倒了,正好給本王騰出路來!”

“本王籌謀多年,豈能在此功虧一簣!”

“傳令下去,所有人,隨本王殺入宮中,清君側,誅太子!”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帶著精心培養的死士,以及早已安插在京中各處的勢力,氣勢洶洶地朝著皇宮殺來。

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不知,一張更大的網,早已在他頭頂悄然張開。

就在寧王的人馬即將衝破宮門防線之際,四麵八方忽然湧現出無數裝備精良的禁衛軍,以及太子府的私兵。

這些人如同從天而降,將寧王的人馬團團包圍。

為首之人,正是劍北。

“寧王殿下,太子殿下有令,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時了。”

寧王臉色大變,他怎麽也沒想到,蕭裴竟然早有準備,而且動作如此之快!

“蕭裴!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