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既是叮囑,也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恭敬地應了一聲:“兒臣遵命。”

文貴妃點了點頭,這才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也淡了幾分。

“雲殷,你身為太子妃,也當大度一些。”

“芊芊是你表妹,又素來與你親近,如今她有孝心,想為祖母盡一份力,你也該從旁協助,而非處處計較。”

文貴妃對“沈雲殷”今日的表現,著實有些失望。

在她看來,沈雲殷今日不僅刻薄,還顯得有些小家子氣,與她平日裏端莊得體的模樣,判若兩人。

蕭裴用著沈雲殷的身體,聽著母妃這番明顯帶著偏袒與不滿的訓誡,隻覺得胸口堵得更厲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憋悶與怒火,微微垂下眼簾,用著沈雲殷那嬌柔的嗓音,低低地應了一聲:“……是,母妃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這聲音,聽著有幾分委屈,幾分無奈。

文貴妃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不滿,也消散了幾分。

罷了,年輕人,總有些小性子。

隻要日後能改過來,便也無傷大雅。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都各自回去吧。”文貴妃揮了揮手,麵上帶著一絲倦意,“芊芊,你也莫要再哭了,仔細哭壞了眼睛。回去好生歇著,養足了精神,才能去北山。”

楚芊芊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甜膩:“是,多謝貴妃娘娘關心。”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今日這一局,她贏了!

待到文貴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楚芊芊臉上的那副柔弱乖巧的表情,瞬間便收斂得幹幹淨淨。

她轉過身,走到用著沈雲殷身體的蕭裴麵前,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眼睛裏,此刻卻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挑釁。

“太子妃姐姐,”楚芊芊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嗲,卻又透著一股子尖銳,“看來,太子哥哥的心裏,還是更疼芊芊一些呢。”

“你瞧,我想去北山圍獵,太子哥哥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不像某些人,隻會仗著身份,處處刁難,惹人厭煩。”

她這話,無疑是在**裸地嘲諷蕭裴方才用著沈雲殷身體時的“咄咄逼人”。

蕭裴用著沈雲殷的身體,聽著楚芊芊這番囂張至極的挑釁,氣得渾身發抖。

那雙屬於沈雲殷的桃花眼,此刻早已布滿了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噴薄而出。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做些什麽。

然而,站在他身旁,用著他身體的沈雲殷,卻在此時,不著痕跡地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那一下,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蕭裴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側過頭,對上了沈雲殷那雙深邃平靜的鳳眸。

那眼神,沉靜如水,卻又帶著一絲安撫與了然。

仿佛在說:稍安勿躁,看我的。

蕭裴心中的怒火,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竟奇跡般地平息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

是了,他現在用的是沈雲殷的身體。

若是他此刻動手打了楚芊芊,那傳出去,隻會坐實沈雲殷“善妒”、“刻薄”的罪名,正中楚芊芊的下懷。

他不能這麽衝動。

楚芊芊見“沈雲殷”被自己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心中更是得意。

她上前一步,湊到“沈雲殷”耳邊,用著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沈雲殷,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

“太子哥哥的心,遲早是我的。”

“至於你這個太子妃的位置嘛……”楚芊芊輕笑一聲,那笑聲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冰冷的寒意,“嗬,你也坐不了多久了!”

她說完,得意洋洋地瞥了“沈雲殷”一眼,又嬌俏地對著一旁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屈了屈膝,方才嫋嫋娜娜地轉身離去。

那背影,搖曳生姿,充滿了勝利者的驕傲。

殿內,一時間靜得可怕。

蕭裴用著沈雲殷的身體,氣到極致,那屬於女子的柔荑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胸腔內,怒火與屈辱交織翻騰,燒得他幾欲失去理智。

他從未受過這等窩囊氣!

被一個處處算計自己的女人,當麵這般挑釁與威脅!

偏偏,他還不能發作!

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靜靜地站在他身旁,並未開口。

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隻是平靜地注視著楚芊芊消失的方向,眸底卻是一片冰寒。

楚芊芊的野心,昭然若揭。

這太子妃之位,這北山圍獵,都不過是她向上攀爬的踏腳石。

她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背後必然還有更大的圖謀。

蕭裴終於忍不住,用著沈雲殷那帶著幾分顫抖的嗓音,低吼道:“她……她欺人太甚!”

沈雲殷轉過頭,看向他。

她用著蕭裴的身體,那目光沉靜依舊,卻帶著一絲安撫。

“她想激怒你,讓你失態。”

“你若真的動了手,便正中她的下懷。”

蕭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壓下那股邪火,又是另一回事。

他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平複著呼吸。

“那我們就任由她這般囂張下去?”

沈雲殷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意味深長。

“她越是得意,便越容易露出破綻。”

“北山圍獵,本宮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

真正的獵人,向來都極有耐心。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

宮中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文貴妃的壽辰到了。

作為太子妃,沈雲殷自然是要精心準備賀禮的。

其實,這賀禮,早在身體互換之前,沈雲殷便已備下。

那是一對極為罕見的羊脂白玉手鐲,玉質溫潤細膩,通體無暇,雕工更是精巧絕倫,鐲身上淺淺地開著並蒂蓮花,寓意吉祥。

此物價值不菲,更難得的是那份心意與巧思。

此刻,蕭裴用著沈雲殷的身體,看著妝台前打開的錦盒中,那對瑩白剔透的玉鐲,心中亦是微微一動。

這確是極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