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半句不問楚姑娘就算了,還讓人精心伺候著太子妃罰跪?

“哭了又沒死了,等她什麽時候死了再來給孤報喪。”沈雲殷施施然說完,便不再管劍北。

劍北整個人傻了許久,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眼前,他才猛提一口氣衝回東宮。

翻了,翻了,東宮的天怕是要翻了!

……

“你說什麽,太子哥哥沒過問我,反而出宮遊玩去了?!”

東宮書房旁的偏殿內,柳嬤嬤將消息傳達回來,楚芊芊近乎尖叫出聲。

聲音傳到殿外,蕭裴聞言,眼底浮起抹怒意與焦急,猛然便要站起身。

發生如此大事,沈雲殷竟還有心情出宮去玩?!

卻忘了身旁還有兩個負責監視的太監,一把就將他摁了回去。

“嘶——”

雖有軟墊墊著,可跪了一早晨,他膝蓋早已抽搐酸疼。

這麽用力一摁,饒是蕭裴再能耐,也痛得眼前翻白。

“放肆!”

這句話他都喊啞了,雙眸充滿血絲。

左邊太監都聽笑了,“太子妃,您就別放肆放肆的了,您有本事就放五、放六去,在這跟我們這些奴才咋呼也沒用呀!”

“就是,何苦為難我們呢,柳嬤嬤平時也沒少罰您跪,您反倒越跪越嬌氣了。”右邊太監道。

這類話蕭裴今日沒少聽,大抵都是說沈雲殷平時如何淒慘。

可他不信,也無法相信!

若沈雲殷以往沒做什麽錯事,柳嬤嬤也不會罰她。

柳嬤嬤對規教森嚴,定是沈雲殷屢屢犯錯頂撞,才讓嬤嬤對她存了偏見,以至於如今不聽解釋便定下罪來。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待沈雲殷回來後,他必須當堂對峙,讓真相大白,洗去柳嬤嬤和楚芊芊一直以來對她的偏見誤解,讓東宮和睦!

蕭裴冷肅地掐緊拳,眸底劃過決然。

……

沈雲殷有個年方十五的胞弟,聰穎懂事,她出閣前最愛黏著她。

她嫁到東宮後,沈道頌也常常來探望。

隻是那時的她,時不時身上便是傷,便對沈道頌垂簾不見,免得他擔心。

約莫年節後,她就再沒見過這弟弟。

如今得以輕易出宮,沈雲殷暢快地打馬遊街,專挑沈道頌愛吃的糕點買。

算好學子下堂的時間,沈雲殷換了馬車,停在白鹿書院外候著。

遠遠的,看見十五歲高挑瘦削,神清骨秀的少年郎跨步走出來,沈雲殷還恍惚了一下,“個頭都竄這麽高了…”

她笑著吩咐劍北:“去,將道頌請來,就說…太子請他來馬車一敘。”

何時聽太子聲音如此溫柔含笑過?劍北人已經麻木了。

他飛快點地而去,不多時帶著沈道頌來到馬車前。

沈雲殷笑吟吟撩開窗簾。

隻是還未開口,沈道頌淡淡地衝她一揖道:“蒙太子看望,隻是不巧,今日我相約了樂平坊的小娘子聽曲,正要趕去,恐沒時間與太子敘舊了。”

沈道頌的語氣說不上哪裏奇怪,絲毫不給太子麵子。

但沈雲殷關注的,是他竟要去樂平坊。

沈雲殷唇邊笑意驟斂,蹙眉盯著他,“你小小年紀,怎也學會了去那種勾欄樂坊之地!”

“到底是長大了,也懂得聲色犬馬了!”

沈道頌卻扯了下嘴角,望著麵前蕭裴那道貌儼然的臉,他眼底壓著絲不易察覺的恨。

他不陰不陽道:“論**,我自是比不得太子與楚家姑娘的強,在我姐姐眼皮子底下便能毫無顧忌的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太子都能如此,我去尋些樂子,也不礙著太子的哪條道吧。”

沈雲殷頓時眼睫顫了顫。

難怪他對蕭裴如此態度,到底還是知道了她在東宮的處境。

也是,蕭裴與楚芊芊的關係昭然若揭,就算她盡力瞞著家裏,也無濟於事。

見蕭裴抿唇無言,沈道頌愈發掐緊了掌心。

壓下怨懟,他恢複謙恭的神色:“也勞煩太子記掛小弟了,就算太子今日不來,小弟本也要去東宮探訪的。”

“三日後,小弟要在樂平坊宴請同窗相聚,聽聞太子博學識廣,文采斐然,我等都想請教一二。”

“懇請太子念在與姐姐的情分上,三日後務必到訪,給我等指點指點。”

沈道頌到底是年紀尚小。

他麵上裝得再平靜,但從中的細微神情都能看出異樣。

他是想,算計蕭裴什麽?

沈雲殷心中慍怒,難以想象往日乖巧的弟弟,怎敢如此大膽行事。

若是真的蕭裴,豈能看不穿他的小伎倆?

算計太子,屆時他又該如何收場!

沈雲殷不動聲色地凝著他,無聲的四目對峙。

片刻後,才放下車簾:“三日後,孤必定到場!”

她倒要看看,這臭小子葫蘆裏賣的藥!究竟能歪到哪裏去!又是誰借給他的膽!

馬車駛離後,沈雲殷再對劍北吩咐:“派暗衛盯著道頌的一舉一動,期間聯係了何人,與誰見麵,都要即刻上報。”

“是。”

……

“太子回來了!”

“殿下回來了!”

沈雲殷剛進東宮,等候多時的柳嬤嬤立即迎了上來,將她往書房領。

“殿下,您快去看看芊芊姑娘吧。”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奴實在看不下去,便做主將芊芊姑娘留在偏殿修養,她可憔悴極了!”

柳嬤嬤是絕對不信劍北傳來的話的。

說什麽太子殿下對楚芊芊不管不問?

笑話!

定是兩人拌了嘴,太子一時心頭不快,故意拿沈雲殷氣楚芊芊呢。

這會太子聽到心頭肉委屈可憐,哪裏還管什麽麵子,必然要忍不住了。

柳嬤嬤心裏自得,仿佛已經能看見蕭裴焦急的臉色。

可還沒到書房,身旁太子就停下了腳步。

“拿張椅子來。”沈雲殷似笑非笑瞧著跪在地上的人。

聽聞這聲音,蕭裴瞳孔微縮,也赫然抬頭看去。

隻見眼前的太子豐神鶴立,皮囊冷峻,唯有那清寒的眉宇間平白添了分隨和的柔。

倒也把他模仿得七分像!

“你怎來得這般遲!”

蕭裴眸光含怒,一句質問險些驚掉了周圍人的下巴。

沈雲殷竟還從他眼中看見了一絲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