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雲殷,表麵上看著或許溫順和婉,可骨子裏,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撒嬌?她鮮少會。
更遑論用這般矯揉造作,令人作嘔的姿態去取悅任何人。
若是誰敢逼著她用這樣的狀態說話行事,那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百倍千倍……
可現在!
這個蕭裴!
沈雲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竟然用著她的身體,做出了這般……這般不堪入目的姿態!
沈雲殷方才看好戲的輕鬆表情,瞬間**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隻死蒼蠅般的,鐵青而扭曲的麵容。
這個蕭裴!
他是真的瘋了吧?!
他怎麽能!怎麽敢!用著她的身子,做出這幅令人發指的浪**模樣來!
蕭裴那刻意裝出來的嬌媚模樣,聲音更是膩得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連站在一旁,素來見慣了宮中各種場麵的晴兒,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垂下了眼簾,臉頰泛起絲不自然的紅暈。
她心中暗忖,原來太子與太子妃私下相處,竟是這般光景。
外界傳言二人不睦,看來皆是虛妄。
太子妃對著太子殿下時,這般柔情蜜意,甚至帶著幾分尋常女子求歡時的媚態。
而太子殿下,雖然麵上看著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可眉宇間似乎並無不耐。
這哪裏像是感情不和的夫妻。
分明是情到濃時,才會有的閨房之樂。
看來貴妃娘娘先前的擔憂,都是多餘了。
待會兒將此情此景如實稟報,娘娘定能安心不少。
蕭裴見沈雲殷那張屬於自己的俊臉上,此刻黑得能滴出墨來,胸中方才因她那句和離而起的憋悶,倒是奇異地消散了許多。
他用著沈雲殷那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膛,聲音愈發嬌嗲。
“殿下,怎麽還不動手呀?”
“莫不是……因為晴兒姑姑在旁邊,殿下害羞了?”
他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帶著十足的挑釁。
“平日裏,殿下可不是這副樣子的呢。”
沈雲殷用著蕭裴的身體,此刻氣得指尖都在發顫。
她真想立刻、馬上,將眼前這個用著她身體搔首弄姿的蕭裴,直接丟進那熱氣騰騰的浴桶裏,好好清醒清醒!
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故意在惡心她!
她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猙獰。
沈雲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隨後轉向晴兒。
“晴兒姑姑。”
她盡量讓蕭裴那低沉的嗓音聽起來平和一些。
“這裏有孤看著太子妃便好。”
“你先退下吧。”
晴兒見太子殿下發了話,又瞧了瞧太子妃那含情脈脈,似乎一刻也離不開“太子殿下”的眼神,心中更是了然。
她今日所見,已經足夠向貴妃娘娘交差了。
想來太子與太子妃很快便會有好消息傳來。
晴兒福了福身子,答應得十分爽快。
“是,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若有任何吩咐,殿下和娘娘隻管叫人。”
晴兒又對著旁邊的兩個小宮女使了個眼色,三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殿門“吱呀”一聲被合上的瞬間,沈雲殷臉上的假笑立刻垮了下來。
她立馬轉頭,怒視著蕭裴。
而蕭裴,也幾乎是在殿門關上的同一時刻,收起了臉上那副令人作嘔的嬌柔表情。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沈雲殷,唇邊還帶著絲未盡的笑意,欣賞她此刻怒不可遏的模樣。
沈雲殷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
“蕭裴!”
她用著他的聲音,咬牙切齒。
“你可別忘了,你現在用的是本宮的身體!”
“你方才為何要用本宮的身體,做出那般……”
沈雲殷說到此處,似乎是一時詞窮,竟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他方才那副模樣。
最後,她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做出那般惡心的表情!”
蕭裴聞言,挑了挑眉,用著沈雲殷那張嬌俏的臉,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惡心?”
沈雲殷重重點頭,胸膛因氣憤而微微起伏。
“殿下!你方才那般做派,不就是明擺著讓所有人都誤會,以為本宮私下裏是個……是個不知廉恥的…人嗎!”
她簡直不敢想象,若是方才那一幕被更多人瞧見,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蕭裴卻不以為意,反而輕笑出聲。
“不知廉恥?”
他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
“太子妃此言差矣。”
他看著沈雲殷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心情似乎極好。
“太子妃非但不該生氣,反而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你想想,晴兒姑姑看到了你方才那副對孤情深意切的模樣,回去稟報母妃,母妃定然會認為我們夫妻二人感情甚篤,琴瑟和鳴。”
“如此一來,她老人家便不會再整日裏操心我們的子嗣之事,更不會再送些什麽‘情絲繞’之類的東西來,試圖給我們增添閨房之樂了。”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沈雲殷聽完,雖然依舊氣得牙癢癢,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文貴妃若是真以為他們二人如膠似漆,說不定真能消停幾日。
隻是……
一想到方才蕭裴用著她的身體,對著自己那般搔首弄姿,她就覺得一陣反胃。
左右蕭裴現在用的是她的身體,他丟的也是她的臉,他自己自然是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甚至還樂在其中。
這家夥,當真是惡趣味!
而且,她竟從未想過,平日裏看著深沉威嚴的太子殿下,私下裏竟然還有這般……幼稚記仇的一麵!
先前她不過是笑了他幾聲,他便立刻用這種方式報複回來。
沈雲殷懶得再與他在此事上多做糾纏。
她平複下自己的情緒,隨後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殿下還是快些沐浴吧。”
“本宮稍後,還要用這浴桶!”
說完,沈雲殷便甩袖,轉身朝著內殿的軟榻走去,一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的模樣。
蕭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唇邊的笑意更深。
他揚聲,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問道。
“太子妃,不與孤一同沐浴嗎?”
沈雲殷腳步一頓,頭也未回,隻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