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頓時露出笑容,個個摩拳擦掌,開始躍躍欲試。

一時間,人群中低語不斷,都在興奮地討論著該出什麽題目。

等待的時間裏,高台上氣氛有些微妙。

除了沈雲殷氣定神閑,沈道頌等人,明顯都有些坐立不安。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這感覺,糟透了。

沈道頌悄悄抬眼,與不遠處的蘇成對視了一眼。

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隻希望,後麵抽中的題目,不要太過簡單,還能讓他們有機會,扳回一城!

半柱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蘇成上前一步,朗聲提醒。

“各位,時間已到。”

話音落下,早有準備的侍衛便提著空簍子,穿梭在人群中。

將百姓們寫好的紙條,一一收集起來。

很快,一個侍衛捧著裝滿了紙條的簍子,快步走上高台。

將簍子恭敬地交到蘇成手裏。

蘇成不敢怠慢,轉身將簍子高高舉起,呈到沈雲殷麵前。

“殿下,百姓們的題目已經收集完成!”

沈雲殷點了點頭。

“再上前些。”

蘇成依言,將簍子遞得更近。

沈雲殷撚起其中一張紙條。

她將紙條舉起,示意了一下。

這才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展開。

上麵,寫著兩個字。

楓葉。

沈雲殷清越的聲音響起。

“楓葉。”

底下百姓們聞言,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漢子,顯得最為激動。

“殿下!殿下!這是草民寫的!是草民寫的!”

“殿下容稟!咱們京郊外,不是有一大片楓葉林嘛!”

“早年間,京城發大水,好多地方都被淹了,房屋都衝垮了不少!”

“可唯獨那片楓葉林,連一棵樹都沒倒!”

“後來,百姓們都說,那是福祿之地,有神靈庇佑呢!”

“草民就想著,這楓葉寓意好,用它做題目,定能給咱們大業朝,給殿下帶來好運道!”

他一番話說得樸實。

周圍的百姓們聽了,紛紛點頭。

“對對對!老張說得對!”

“這寓意好啊!”

“還是老張有想法!”

沈雲殷臉上勾起一抹笑,他看了過去。

“這題目,取得甚好。”

“寓意深遠,又貼近民生。”

她側頭吩咐。

“劍北,賞!”

一直安靜立在後方的劍北,立刻應聲上前。

從腰間取出一小塊金子,走到那漢子麵前,遞了過去。

那漢子又驚又喜,連忙跪倒在地。

雙手顫抖著接過金子,連連磕頭。

“草民叩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周圍百姓見狀,更是羨慕不已,看向沈雲殷的目光,越發敬畏。

沈雲殷受了他一禮,目光卻又轉向了沈道頌。

她語氣帶著幾分隨和,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小弟。”

“你覺得,這題目如何啊?”

沈道頌正暗自腹誹這題目的平淡無奇,冷不防又被點名。

他心頭猛地一顫!

身子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這太子,怎麽又特地來問自己?

存心看他笑話不成?

他連忙收斂心神,躬身站起。

麵上擠出恭順的笑容,回答得滴水不漏。

“殿下覺得好,那自然是極好的。”

“百姓心意,寓意吉祥,甚好,甚好。”

沈雲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蘇成。

“蘇掌櫃,那便開始吧。”

蘇成連忙躬身領命。

“是,殿下。”

他從沈雲殷手中,接過那張寫著楓葉的紙條,轉身麵向眾人。

清了清嗓子,視線掃過高台上的各位公子,以及台下翹首以盼的百姓。

“各位!”

“本輪詩題為楓葉!”

“作詩時間,為一炷香!”

香爐之中,輕煙嫋嫋升起。

幾位參與角逐的公子,有的凝神沉思,眉頭緊鎖。

沈雲殷修長的手指輕拈起桌上的狼毫筆,她輕蘸墨汁,那墨香瞬間彌漫開來。

筆鋒輕觸紙麵,流暢自如。

她的心中似乎早已蘊藏了無數佳句,此刻正隨著筆尖的舞動而落下。

作為國公之女,她自幼接受的是最為嚴格的教養。

雖然父親對她這個女兒並未表現出過多的疼愛,但在學業上卻始終未曾放鬆。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是請教名匠、刻苦鑽研所得。

她清楚記得,那一年秋天,楓葉如火焰般盛放,將整個山林染得絢爛多彩。

父親以楓葉為題,考驗她和弟弟的學業。也是在那一年,她與蕭裴有過詩詞之緣。

想到蕭裴,沈雲殷的手指微微一頓,墨汁差點濺到紙上。

那時的蕭裴,尚未卷入殘酷的皇位爭奪之中,他隻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眉宇間總是帶著笑意,會在楓葉林中與她嬉戲打鬧,也會在她詞窮時給予巧妙的點撥。

然而如今的他,卻變得陰翳深沉、難以接近。

想到這,她輕輕搖頭,將這些雜念逐出腦海。

追憶往昔又有何用?

一切早已時過境遷。

她重新集中精神,筆尖在宣紙上繼續落下。

香爐中的香火已燃去一小段。

而就在這時,沈道頌忽然放下手中的筆,他麵帶得意之色,向主位方向高舉手臂:“蘇掌櫃!我寫好了!”

聽到這。

台下的百姓們立刻發出驚歎來。

“沈公子可以啊!這麽快的速度就已經做好詩!”

“這位沈公子,果然才思敏捷啊!”

“聽聞沈公子平日裏常與寧王殿下在一處,看來是得了寧王殿下的真傳!”

“那是自然!京城裏誰不知道,咱們寧王殿下,那可是有小詩仙的美譽!跟著他的人,能差到哪裏去?”

“強將手下無弱兵嘛!”

“說起來,太子殿下在京中,可有什麽稱號?”

這話一出,先前說話那人,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他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嗓音。

“太子殿下啊……”

“人稱……‘野狐狸’!”

“都說他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不然,當年那般凶險的奪嫡之爭,他又如何能勝出?”

這些低語雖輕,卻依舊飄至高台上。

沈雲殷聽力過人,字字句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野狐狸?心機深沉?冷漠狠辣?

這就是世人眼中的蕭裴嗎?她眼中閃過絲無奈。

還有寧王?小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