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到了佘夫人失控的模樣。

一個個秉著呼吸,不敢多說一句話。

梅姨娘幾人都老實了許多,連佘夫人這個正室都被蕭侯爺厭惡成這般模樣,她們可不想引火燒身。

一時間,空氣中隻剩下佘夫人的哭聲。

“我為侯府這麽多年,費心費力,到頭來,竟然換了這麽個結果!”

佘夫人瘋了一般,忽然盯著蕭苓和沈非晚的方向。

她叫嚷著,“就是她,惑亂侯府的妖婦!自從娶了她進門,侯府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還有……蕭苓被安兒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屍首了,怎麽會起死回生!”

佘夫人臉色乍然青白。

“我當時隻想著要盡快複興侯府,完全沒有細查!”

“你也不是蕭苓!”

“胡言亂語!”

蕭老侯爺用力拍著桌案。

他太過氣怒,以至於整張木桌都被震出了裂縫。

“你身為侯府主母,說這些危言聳聽的妖言,真正惑亂人心的是你!”蕭老侯爺一把撕了那簽文,“佘氏得了失心瘋,拉下去,關進冷院!”

蕭念安遲遲趕來,就見著佘夫人被拖了下去。

他擔心佘夫人,一頭衝了進去。

“父親,你不能這麽做!”蕭念安一時頭腦發蒙,環顧周圍眾人,拿出了在佘氏麵前發威鬧事的模樣,“府裏整日烏煙瘴氣,那件事不是母親一手操持,現在,你們怎麽能如此對她!”

他不說話還好。

一開口,蕭侯爺的臉色更加陰沉。

“好,好,真是她生的好兒子。”蕭侯爺一眼睨了過去,“你說府中烏煙瘴氣,那這煙,從何而來?”

蕭念安自小沒有與父親相處過,也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一句誇讚。

此時佘夫人被罰進冷院。

他卻能被蕭侯爺這樣詢問,一時間,蕭念安腦子空白一片。

他分不出好賴,心急道,“自是那盧氏……不,是當初……大嫂管家的時候,就留下了爛攤子。”

沈非晚在旁邊看著,都險些笑出聲來。

時隔兩世,這把火居然還能燒到她身上。

蕭念安真是沒人賴了,扯上盧氏不算,還要扯上她。

上一世,蕭念安無論遇到什麽問題,都會讓沈非晚來背鍋。

每一次,沈非晚都會因為他被佘夫人責罰。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蕭念安話音落下,不僅蕭苓臉色變了,連蕭侯爺的表情也變了,原本他對蕭念安隻是父親對兒子的失望,也知道蕭念安不值得重用信任。

可就在此時此刻,蕭侯爺的眼神裏布滿了厭惡。

即便蕭念安不是侯府的三公子,單憑他這般不擔當的所作所為就不配為一個男人。

瞧著蕭侯爺不說話,看向自己的深冷目光,蕭念安心裏咯噔一跳。

他也察覺出不妥,眸子一轉,直接把沈憐心拉到了自己跟前。

“父親莫怪兒子,都是最近憐心有了身孕,什麽都需要人照顧,兒子跑前跑後地照顧她,所以忽略了府中……”

沈憐心眸子睜得老大。

他這是說的什麽胡言!

明明是他每日忙著在她和盧氏之間周旋,說是她有了身孕,需要好好休息,就不曾在她房中睡過一晚!

如果也不在盧氏那兒,就是在外麵的花樓裏鬼混。

除了陪她吃過幾次飯,何時照顧過她!

沈憐心倒吸了一口氣。

她已經徹底後悔了。

蕭念安就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

她不該想方設法的懷上孩子,如果沒有腹中骨肉,她還能離開侯府,離開蕭念安重新開始,現在……

她已經沒有了退路。

沈憐心被蕭念安緊緊摟著,他的手不停地用力,“憐心,你說話啊。”

他要把她和肚子裏的孩子當成擋箭牌。

沈憐心麵無表情,任由他扯動自己。

她脖子上的手指抓痕,也因此露了出來。

“三少夫人你脖子上是什麽?”有姨娘喊了一聲,“像是被人……”

可她這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在侯府,誰敢動懷了孕的沈憐心,而沈憐心又不敢說出來。

除了蕭念安,沒有第二個人了。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們二人。

蕭念安慌慌忙忙地扯動沈憐心的衣服,不停地把她的領子往上拽。

“憐心近日起了疹子,大夫已經開了藥了。“他嘴上這麽說這,手上用力,不停地掐著沈憐心的腰肢,“憐心,你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房。”

有沈憐心肚子裏的孩子當擋箭牌,就算蕭侯爺責罰,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畢竟,沈憐心懷的可是侯府唯一的真正血脈。

蕭念安說完,直接拉扯著沈憐心往外走。

蕭侯爺胸口的怒意起伏不定,他心裏清楚蕭念安都是被佘夫人慣成了這副樣子。

可如今,還有什麽辦法可以約束他!

眾人屏息站在兩側,無人敢出一聲大氣。

許久,蕭侯爺緩緩道,“蕭苓,我老了,日後侯府總要交到你手中。”

他說著,又歎了一聲,“你便看著處置吧。”

這話,指的是佘夫人,也指蕭念安。

蕭侯爺撐著拐杖,一步步走向了書房,但他連日操勞,終究是在書房門檻前,摔了下去。

“侯爺!”

姨娘們蜂擁而上。

一個個都想要伸手去扶,奈何蕭苓一個箭步擋在了最前麵,“去請薛洺。”

“是。”冷飛領命,立刻去辦。

接著蕭苓看向眾人,聲音沉冷無比,“父親需要靜養,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打擾他。”

說完,他餘光掃過了後麵的幾個老嬤嬤。

她們都是佘夫人身邊的人。

若是知道蕭侯爺生了急病,還不知要使出什麽辦法!

現在佘夫人被關,蕭念安也被牽連,府中真的要亂了。

薛洺急著趕過來,給蕭侯爺診了脈,卻連連搖頭,“世子,侯爺這是快到大限了。”

“連你都治不了?”蕭苓慌了神。

他還沒見過比薛洺醫術更厲害的大夫。

如果連他都束手無策,那……

蕭苓看向蕭侯爺蒼白的麵容,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傷痛的情緒在胸口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