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泉水之中,再次出現了楚鈞的身影。
這一次。
他終於來到了牛頭所在之地,先前隻覺其大。
如今湊到近前。
碩大無朋的牛首斷裂的頸骨切口平滑如鏡。
猩紅色獸瞳中倒映著扭曲星空,虯結的犄角上雷紋密布。
即便死去萬千年,殘留的威壓仍令楚鈞心府震顫。
而這牛首已不能用大來形容,簡直如一顆小行星。
在這上麵。
完全可建一座三萬人城池,兩顆牛眼充當日月,交替晝夜。
“按照壁畫所畫。
左邊的眼珠子是一塊方形石頭,
右邊的則是菱形。
一個散著陰柔魔意,一個飄逸著仙意。
看來和我上一世了解的差不多。”
楚鈞欣喜非常,他已然有了答案。
左邊藏著的應是魔門帝器「邪帝舍利」,
右眼則是一塊仙石。
故而此地會有仙湯。
“哈哈……仙石內蘊能量更為稀有。
將其吞噬煉化,助我到開天境亦無不可。
至於邪帝舍利,給歡馨救師父倒非不可。
隻不過……救之前,須先經我之手。”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這世上除自己外,
任是誰,
皆需防備。
傅歡馨或因葬神塔之故不會背叛,
卻難保他人無異心。
思忖間,
楚鈞躍至右眼之上,靴尖觸目刹那,
妖牛眼球竟化泥沼,伸展出根根仙意神紋,將他身子拽入大半,且越陷越緊。
轉眼勒頸鎖喉,讓其無法呼吸。
“這裏怎麽可能藏著神紋啊。”
楚鈞不敢大意,連忙運轉荒天涅槃訣抵抗神紋。
體內真元“嘭”地化為一股白色霧氣自毛孔噴發而出,附在神紋之上。
兩種相對的能量,沒有發生楚鈞所想的那般激烈碰撞。
仿佛是多年老友,相依在一起飲茶下棋。
“給我震破它啊。”楚鈞心裏大罵一句,眼看著自己的脖子越來越細。
再有片刻就要被這神紋鎖鏈活活擰斷。
心念一動。
就要激發葬神塔的回溯之力。
回到巔峰狀態的一刻。
親自出手鎮壓。
然而,就在他將最後一個字說出口時。
神紋鎖鏈奇跡般地融入了自己體內,化為一個個符文被拆解分化。
最終全部融入真元之中,徹底被同化成他的力量。
“這…這就是荒天涅槃訣的特殊能力?”
“同化能量!”
楚鈞呆呆地站在原地,這一刻,他仿佛成了這顆眼球的主人。
想上便上,想下便下。
“哈哈,古語有雲,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開天級的功法,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楚鈞大笑兩聲鑽入牛妖眼球中,撈起一顆充滿仙氣的淡藍色圓石。
緊接著。
依葫蘆畫瓢。
要去左眼處撈出一塊紫黑色的邪帝舍利。
嗡——
當邪帝舍利被拿起的一刻。
兩顆石頭猶如生死冤家,竟產生恐怖的排斥反應。
楚鈞心中一急,連忙運轉真元進行鎮壓。
然而。
隨著這兩種能量碰撞在一起,牛首的眉心處。
緩緩凝聚出一條乳白色的神紋,神紋剛一形成。
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吸收著邪帝舍利和仙石的能量。
楚鈞一愣,心中暗罵:“一頭死牛也想和小爺爭奪寶貝?”
“塔靈,葬神塔能否鎮壓這兩種能量。”
塔靈的聲音緩緩響起:“消耗封印之力,足以鎮壓。”
楚鈞一咬牙,自己冒死拚來的機緣,絕不能便宜他人。
二話不說
便將邪帝舍利與仙石收入塔內。
下一刻,
牛首再度歸於平靜。
“沒有能量,我看你還做什麽妖。”
楚鈞譏諷一句轉身便要離去,然而,還不等他雙腳離開牛首,
那先前凝聚神紋之處猛地爆發出一道乳白色火焰。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牛首竟開始崩裂,以神紋為中心,擴散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縫。
哢嚓…哢嚓…
“這牛頭是要長腦子了?”楚鈞心頭一緊,不敢愣在原地,卻仍好奇地向前一瞥。
嘭——
僅僅一眼,楚鈞當即被神紋中恐怖的威勢震飛,
撞在石壁之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下一瞬,他收起好奇心,將真元注入四肢朝著岸上狂遊。
…
“嗬嗬,真是信口開河,瞎話連篇,你說楚鈞被你殺了,他的屍體在哪?”
岸上,傅歡馨譏笑連連,每個字都如一柄刀子刺在鐵橫鷹心上。
“是啊!楚鈞的屍體呢?”
“咦,你們發現沒有,這女子似乎在哪裏見過?”
“笨蛋,她不就是和楚鈞一起走進來的那位嘛?”
…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邰紀風激動地問道:“你說楚鈞沒死?”
傅歡馨淡然道:“當然,他活得好好的。”
鐵橫鷹咬牙切齒道:“你說他活著,那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他明明記得,楚鈞被自己的六階血符一槍洞穿身體。
如此力量,別說一個小小的聚氣境活不了,就是換作開天境也要賠上半天性命。
“嗬嗬,我說他就在這枚泉眼之下,你信麽?”傅歡馨指著下方泉眼笑著說道。
鐵橫鷹自然是不信,輕哼一聲走到岸邊,將頭向著泉水中探去:
“哼,楚鈞都已經成為廢人,他敢下水,就不怕…”
他貶損楚鈞的話還不等全部說出口,眼前驟然浮現出楚鈞那張英俊到讓人嫉妒的臉龐。
“不,不可能…”
“楚鈞明明已經被我殺死,他絕對不可能活著。”
“這一定都是幻覺!”
鐵橫鷹心中大喝,手中泛起血紅真元朝著泉水中的楚鈞轟去。
“魔門崽子你找死!”
眼見已經遊到岸邊,楚鈞欣喜正濃之際,就看到鐵橫鷹那張令他厭惡的臭臉,
心中瞬間暴怒無比,
抽出腰間那柄不知哪裏掠來的長劍,一劍斬殺而去。
唰——
劍意衝天,一劍斷魂。
鐵橫鷹隻覺一道劍光在眼前閃過,脖頸一涼,他的腦袋與下方牛頭一般分離墜落。
旋即,泉水升起一道水柱。
下一刻,楚鈞出現在眾人眼前,抱起傅歡馨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急速離去。
傅歡馨驚訝道:“你動用回溯之力了?”
楚鈞點點頭:“一息而已。”
傅歡馨不解:“殺一個小小的辟海巔峰,還需要動用回溯之力?”
楚鈞低頭望著傅歡馨那張精致妖豔的臉,苦笑道:
“我這次好像惹大禍了,那牛頭的眉心裏鑽出來了一個恐怖的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