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皇上口諭如此,本公子不過奉命辦事。還望輔國將軍莫要為難蘇某。”

這冷酷的話語與他在純和宮門前與姚清霜所說何其相似?

隻是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一點吧。

柳長風死死閉上了眼眸,原來有時候,痛,也是一件好事。

暮色一點點襲來,昏暗的日光讓位與黑暗。

念雲殿的前殿、後殿、偏殿全都亮起了燭火,試圖將這黑暗驅散。

黑暗還未潰散,一聲響亮的嬰兒的啼哭聲便響起。

殿門、廂房門依次打開,二皇子妃、三皇子妃、東陽王妃,還有秦彎彎一個個都佇立在殿門口,側耳細聽。

“哇!”

響亮的啼哭聲再次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仿若再訴說他無盡的委屈。

“魅!真的有魅!”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跟著便是殿門砰的緊閉的聲音,刹那間,佇立在殿門口的人都迅速回了房間。

一夜,誰也沒有睡好,那嬰兒的啼哭聲斷斷續續,卻一直不肯停歇,直到太陽跳出房簷才漸漸消停。

一連六夜都是如此,第七日,整個念雲殿都充斥著惶惶不安的氣氛,好似有一點火星就能炸開似的。

眾人看彼此的眸光都有些閃爍。

這幾日,他們也查探過了,那哭聲好似是從井裏傳出的,所以,斷斷不可能是有人裝神弄鬼。

今夜,也不知道那魅會要了誰的命。

“母親!”

眼睛浮腫的秦彎彎一早便尋上了長公主,“我要回長樂殿,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回長樂殿。”

“秦小姐這是心虛了嗎?”

蘭陵長公主還未開口,從旁邊路過的二皇子妃付婉怡譏諷的聲音就響起。

若不是秦彎彎煽風點火,幾度挑唆,那日她也不會不救姚清雪,也就不會被困在這鬼地方。

“你少血口噴人!你精通醫術,誰知道是不是你害死了小公子?”秦彎彎好似炮仗,一點就著,“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就是因為顏王妃搶了顏王,所以一心想要報複。”

“一派胡言!”付婉怡毫不示弱瞪向秦彎彎,“無論之前我與王爺,還是後來與二皇子的婚事,那全都是皇上的旨意,與顏王妃有什麽關係,我為什麽要報複顏王妃?秦小姐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你還君子?你要是君子當初怎麽不……”

“夠了!”

蘭陵長公主打斷秦彎彎的話,睨了一眼付婉怡,“誰有罪,誰無辜,不在嘴上,安安分分等著,一切自會分明。”

“是!婉怡告退!”

目送付婉怡遠去,蘭陵長公主才看向秦彎彎,“還有你,與她吵什麽。若是爭吵能解決問題,我們還會被困在這裏?”

“我要回長樂殿。”秦彎彎對蘭陵長公主的話嗤之以鼻。

“好,你回,殿門口守著的侍衛若放你離開,你便回。”蘭陵長公主心情亦是有些壓抑,轉身便回了後殿,不與秦彎彎廢話。

“有你這樣的母親嗎?”

秦彎彎憤憤跺腳,可終究卻不敢硬闖殿門,因為顏楓一早就放了話,誰敢硬闖,他便如對待柳長風一樣待她。

想想都嚇人。

秦彎彎左右望了望,縮了縮肩轉身便去尋東陽王妃。

“彎彎見過王妃!”

秦彎彎衝東陽王妃福了一福,垂眸看向她牽著的小郡主,“今夜是頭七,說不定那魅的哭聲更大,小郡主會害怕吧?要不彎彎留下來今晚陪著小郡主。”

“多謝秦小姐好意,隻是從這哭聲開始,郡主就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好似她根本沒有聽到這哭聲一樣。”

東陽王妃水千媚撫著小郡主頭上紮的兩個小揪揪道。

“真是不識好人心!”

秦彎彎瞬間翻了臉,轉身蹬蹬瞪出去,看了看二皇子的住處,又看了看三皇子的住處,又望了眼姚清霜的住處,咬了咬唇,又衝進了她所住的廂房。

東陽王妃眸光閃了閃,將小郡主交給她的貼身婢女,轉身便去尋姚清霜了。

“千媚見過顏王,顏王妃!”

姚清霜眸光微凝,“東陽王妃此時過來,莫非是想要離開念雲殿?”

“不,千媚今日來,是想要與王爺和王妃做筆交易。”她起身看向顏楓與姚清霜道,“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魅夜夜啼哭,按理說,今夜應該會去索命,可萬一他沒有索命,王爺與王妃要如何收場?”

“東陽王妃有何高見?”姚清霜起身到顏楓身邊坐下。

“這幾日,千媚一直留心,二皇子妃與三皇子妃還好,倒是秦小姐,夜夜不能安眠。剛剛她竟來尋我,想要今晚與我住在一起,所以,若今夜那魅沒有索命,千媚願意出麵指證秦彎彎。”

姚清霜與顏楓對視一眼,不惜得罪蘭陵長公主的幫他們,定然所圖不小。

“那不知東陽王妃想要什麽?”顏楓淡淡開口。

“世子!”

水千媚唇角浮起一抹苦笑,“東陽王已然不在,世子年歲見長,若是與我生疏了,以後我與小郡主孤兒寡母的又去靠誰?所以,我想請王爺與王妃幫忙,讓三皇子將世子還給我。不知王爺與王妃意下如何?”

“就算這次交易不成,我們還有下次,東陽王妃莫要心灰。”

姚清霜心思一動道。

水千媚微怔,衝姚清霜與顏楓福了一福,“那千媚就回去靜候王爺與王妃的消息。”

如墨的夜色便在這緊張的氣氛中潑滿了窗。

直往人心裏鑽的嬰兒哭聲再次響起,除此之外,還有“啪!啪!”的拍門聲。

在房中正來回踱步的秦彎彎臉倏的僵住,一雙杏眸死死瞪著房門,人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啪!啪!”拍門聲再次響起。

秦彎彎臉上的血色倏的褪盡,她已經聽出來了,那拍門的位置就在門檻處,誰敲門會敲那裏啊?

他來了,魅來了,來找她索命了。

“不,不要!”

秦彎彎一下撲到榻上,一把扯了被子連頭蒙起。

“哇!哇!”

那嬰兒的哭聲好似就在她耳邊響起。

“不,不要找我,我也沒想到你那麽容易死。”被子下的秦彎彎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