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

姚清霜口中喚著,手在腰間一抹,長鞭倏的纏上了那腳步踉蹌內侍的腰,讓他免於跌倒。

與此同時,守在另一側的花影猛然抬手,堪堪撐住欲要跌落的姚清雪。

也虧得那內侍老練,至始至終,手都沒有放開抗在肩頭的轎杠,因此他身形一穩,軟轎便勉強已傾斜的姿勢保持住平衡,而姚清雪與花影也保持住平衡。

“紫嫣,扶住世子妃。都慢點,一點一點將轎子調正。”

姚清霜拽緊手中的長鞭吩咐,內侍額頭個個沁出一層汗珠,口中不敢應聲,腳下、手中卻愈發的謹慎。

眼看轎子就要扶正,姚清霜正準備收回長鞭,前麵右側的內侍猛然痛呼一聲,整個人就跪了下去,轎子轟然翻塌。

“啊!”姚清雪慘護著就向姚清霜這側砸來。

說是遲,那是快,眼看姚清雪落地,姚清霜驟然鬆了手中的長鞭,猛然向前一躍,撲倒在石階上。

砰!

從軟轎上滾落下來的姚清雪不偏不倚正砸在姚清霜背上。

“啊!”

姚清霜痛呼一聲。姚清雪亦是慘呼一聲,捂著鼓起的腹部順著姚清霜搭成的肉梯,又向下滾去。

“世子妃!”

花影隨後一個飛身攔在石階下,正接住翻滾下來的姚清雪,然後抱著她身形一轉躲去一旁,避開了稀裏嘩啦從台階上滾下的內侍。

“小姐!”

紫嫣衝過來扶住齜牙咧嘴倒吸著冷氣的姚清霜,“你怎麽樣?”

“死、死不了,快去看大小姐!”她扶著紫嫣的手臂,掙紮著爬起。

“不好了!”

花影麵色一白,回眸看向姚清霜,“世子妃見紅了!”

“長姐,長姐!”姚清霜再顧不得自己渾身散了架般的疼痛,撲向姚清雪,“你怎麽樣?”

姚清雪臉色煞白一片,“痛,好痛!”

姚清霜倏的站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拱橋,一把抓起她的長鞭,便向那幾名內侍抽去。

“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謀害世子妃?”

“王妃,饒命,饒命啊!”內侍不敢躲閃,任由長鞭落在身上,連連叩頭。

腳步打滑的內侍邊叩頭邊道,“小的剛才腳下不知怎麽就踩到了一個碎石子,所以滑了一下。”

跌倒的那名內侍也道,“小的腿上好似被什麽東西打到,猛然吃痛才跌倒的。”

“小姐!”

紫嫣撿起地下的一塊碎石,“果然有顆石子。”

姚清霜轉眸四顧,拱橋之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麵,湖邊兩側是枝繁茂盛的合歡樹。出問題的是前麵抬轎的兩名內侍,所以,要是有人一定是在這一側埋伏,隻是剛才人仰馬翻,誰還能留意這些?

就算有人暗算,怕那賊人此刻也已逃得無影無蹤。

而且如今最重要的是姚清雪。

“好,”姚清霜手中的長鞭指向那四名內侍,“本王妃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即刻抬起軟轎,將世子妃送去念雲殿,若平安抵到,剛才的事,本王妃不與你們計較,否則,本王妃不但要你們的命,就算你們的家人,也難逃一死!”

“是!是!”

四名內侍應聲,不敢多言,慌忙將翻倒的軟轎扶起。

“長姐,堅持一下,冬兒已經去請太醫了!”

姚清霜衝下去,與紫嫣、花影一起將姚清雪又撫上軟轎。

四名內侍小心翼翼抬起,每一步都愈發穩當。

剛到念雲殿門口,去請太醫的冬兒已去而複返,額頭紅腫,眼圈紅腫。

“三小姐,太醫都在純和宮。可柳將軍親自守著純和宮宮門,死活不肯放奴婢進去,也不肯替奴婢去傳太醫。怎麽辦?”冬兒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

她磕頭磕得頭都破了,可柳長風卻依舊無動於衷。

“你們扶世子妃進去,好好照料她。花影,你去慈寧宮尋太後娘娘或者長公主……”

“太後與長公主也在純和宮。還有皇上與皇後,他們也在純和宮。”

冬兒截斷姚清霜的話,她剛才就想去找太後,一問才知都去了純和宮。

“這樣,紫嫣,”姚清霜從袖袋中摸出顏楓的玉佩,“你拿這個,進禦花園去請夫人來念雲殿,花影,你拿銀子打點,找一些有過生產經驗的嬤嬤,以防萬一。冬兒,你照顧好你家小姐,我想法子去找太醫。”

交代完這些,她轉身就往如萱宮衝去。

鄭太妃一向不理俗事,所以,就算顏真真病了,她也不會去探望。

但有鄭太妃出麵,柳長風就未必敢攔了。

再者,這宮中的情形,怎麽著鄭太妃也比她熟悉。

“開門!開門!”

姚清霜拚命的砸著如萱宮的宮門,“顏王妃求見鄭太妃,勞煩通稟一聲。”

“人命關天,顏王妃求見鄭太妃,勞煩通稟一聲!”

嗓子都快喊啞了,裏麵才有宮婢的聲音傳出,“對不起,王妃,太妃身子不適,誰也不見。”

“該死!”

姚清霜咒罵一聲,知道再耗下去也是枉然,轉身撒腿就往禦花園跑。

她雖信不過付婉怡,可如今也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去求一求她了。

禦花園中,百花依舊爭豔,服飾鮮麗的小姐依舊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二皇子妃!”

姚清霜衝到付婉怡麵前,“世子妃有些不大舒服,此刻太醫都在純和宮,能否勞煩二皇子妃去看一下?”

付婉怡莞爾,“王妃見諒,婉怡醫術淺薄,實在擔不起這個重責。”

“哎喲喲,顏王妃,”秦彎彎刺耳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就算二皇子妃肯去,你真的敢讓她去瞧世子妃,你就不怕她動來什麽手腳,讓世子妃一屍兩命?”

“你閉嘴!”姚清霜冷眸睨向秦彎彎,“若是本王妃再聽你廢話一字,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秦彎彎咕噥了一聲,終究不敢與姚清霜叫板,訕訕別開了眼眸。

“二皇子妃,”姚清霜轉眸又看向付婉怡,“為醫者,不就是治病救人嗎?如今有人傷痛,你真的要見死不救?”

說著,她身子猛然矮了下去,衝付婉怡跪倒,“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隻要你今日救了我長姐,對我,要殺要刮,悉聽尊便,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