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唇角勾起,顏真真,既然你選擇了姚青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緩緩起身,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緩步走至皇後身邊。

“母後,公主殿下給皇上準備的舞蹈已經排演好了,不過,得請皇上移步碧波湖。”

碧波湖上稀疏開著的荷花讓人有瞬間的錯覺,仿若回到了夏日。

寒風吹來,幽幽的荷香最先撲向一半建與湖中的湖心亭。

而此刻,有雨過天青色的紗幔係在湖心亭微翹的六角上,將整個湖心亭的綠簷紅柱、雕梁畫棟遮掩。

隻能隱隱綽綽看到一個亭子的模樣。

“這是什麽?”

移步而來的皇上狐疑看向徐有容。

“皇上莫急,即刻便好。”

她話音剛落,便有短哨響起。

哨音之後,湖心亭中便亮起了六盞宮燈。

一個纖細的身影倒映在紗幔之上。

“舞蹈開始了?”

拓跋秀一臉的好奇。

徐有容頷首,“這就開始了。”

“妙啊!這荷香嫋嫋、輕紗飄飄,美人隻見一道玲瓏身影而不見人,愈發的勾人心魂……”

“七王子,慎言!那是六公主殿下。”

徐有容抬高聲音,好心提醒。

“公主?”

拓跋秀眉頭微蹙。

眾人一個個垂下了眼眸。

因為,又一道身影出現在湖心亭中,看那身形,明顯是一男子。

更關鍵的是,男子一個照麵,便撲向女子,之後兩人滾了兩圈,男子跪起便將撲倒女子的腿抬起放到了肩頭。

這姿勢,這動作,怎麽看,如何看,也不像是舞蹈,倒有些像是……像是男女歡好。

“怎麽……怎麽會這樣?”

徐有容一臉的不可置信。

“來人,將那孽障給朕拿下!”

皇上臉色勃然大變。

“臣女去!”

皇上話音還未落,姚青霜第一個便衝向了湖心亭。

顏王瞥了眼曼珠。

曼珠當下看向太後。

“太後娘娘,曼珠也跟去看看。其餘人就不必了吧?”

太後頷首,“去吧。”

片刻功夫,曼珠便扶著發髻淩亂、一瘸一拐的顏真真走了下來。

兩人身後跟著姚青霜與那名男子。

皇上的咒罵停在了唇邊,渾濁的眸光閃爍。

這會他看出來了,那個跟在姚青霜身邊的,根本不是什麽男子,而是一個穿著臃腫的女子。

怎麽會這樣?

徐有容麵色一僵,猛然抬眸看向湖心亭。

薑平呢?

薑平去哪了?

剛剛鶯兒來回稟,說薑平已到了湖心亭,六公主也去了湖心亭。

所以,她便稟告了皇後,請皇後帶著皇上一起來看這處好戲,怎麽薑平沒有了,換成了這個身形臃腫的女子?

“母後,我腳好痛!”

顏真真淚眼盈盈撲倒在皇後懷中,低聲道,“母後救我,有人要害我。”

皇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卻極力平穩聲音,“怎麽這麽不小心?”

說罷,她又壓低聲音極快問道,“你要母後如何做?”

“別讓人進湖心亭。”

顏真真低語,“母後,好痛啊!”

“蘇白!”

顏楓瞥了眼蘇白。

蘇白快步上前,查看了一下顏真真的腳。

“公主放心,隻是扭傷,沒有什麽大礙。”

“你這是鬧得什麽?”

皇上神色不悅的瞪向顏真真。

“父皇!”

顏真真一臉委屈的看向皇上。

“整個天下都是父皇的,真真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給父皇送什麽,想了好久,才決定與珍珠一起排個舞蹈給父皇祝壽。”

“誰曾想,珍珠這個賤婢這麽不靠譜,馬上要給父皇表演了,她卻不見了人影。我怎麽找都找不到。”

豆大的淚珠順著顏真真的臉頰滾落。

這眼淚,倒不是裝的,而是嚇的,差一點,她就被那個男人……到現在,她的腿還是軟的。

她極快掃了眼姚青霜,繼續道。

“沒有辦法,我隻好取消這個節目,誰曾想,就在這時候,我看到父皇與母後過來了。我總不能讓父皇白跑一趟,所以才讓花影與我一起跳。”

“誰知她笨手笨腳,一下就絆倒了我,害我扭傷了腳,她正給我查看,姚青霜與曼珠就衝上來了。”

眾人恍然,原來不是男子撲向女子,而是花影被公主絆倒,後來,他們看到的將女子的腿抬起,也是花影為了查看公主扭傷的腳。

可透過紗幔,那畫麵……的確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了。

“珍珠呢?”皇上轉眸四顧。

“回皇上的話,臣女見過珍珠。”

姚青霜忽然開口。

“適才,臣女多喝了一杯酒,覺得有些頭暈,便出去透了透氣,正巧看到珍珠姑娘昏倒在假山旁,便請太醫去給她瞧了。”

“這也太巧了吧?”

徐有容故意質疑。

“是啊,實在是太巧了。”

姚青霜似笑非笑看向徐有容,“太醫說,珍珠之所以會暈倒,是被人下了蒙汗藥,所以到現在她還腿腳發軟不能過來。”

“不過,珍珠與我說,今日上午,她什麽吃食都沒碰過,隻喝過徐美人給她的一盞茶。”

徐有容麵色一僵,“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給她茶了?”

姚青霜也不與她爭辯,隻看向皇上道,“皇上若是不信,可差人去問錢太醫,正是他為珍珠看診的。”

皇上瞥了眼呂公公,呂公公匆匆而去。

徐有容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她眸光轉向地上跪著的花影。

“此人是誰?為何我之前在宮中沒有見過她?賢妃娘娘。”

她看向一旁的賢妃,“你之前在宮中可曾見過此人?”

“確實,這丫頭麵生的很。”

“她是我的婢女,你們自然麵生的很。”

姚青霜轉眸看向皇上解釋道。

“臣女有幸見過公主與珍珠為皇上排演的舞蹈,覺得甚是好看,便也想學,隻是我這性子……又坐不住,所以便差花影跟著公主學。”

“呸!”

顏真真啐了一口姚青霜,“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婢,這丫頭笨手笨腳的,你看看——嘶!”

她這一動牽動傷口,不由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對不對不對,徐有容驟然清醒。

這姚青霜與顏真真本就是一夥的,現在一唱一和,肯定是剛才從湖心亭下來時商量好的。

薑平一定還在湖心亭中。

“皇上,不如差人去湖心亭看看,也免得下次再絆倒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