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著,千萬別眨眼。”

說罷,姚青霜徑直走向馬車,卻沒有上車,而是將馬解下,翻身上馬,策馬直衝顏王府。

還未到府門口,就看到顏楓從府中出來。

“王爺!”

姚青霜喚了一聲,雙腿猛然一夾馬腹。

待馬兒衝到車前她才一拽韁繩,翻身從馬上跳下。

“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顏楓勾唇輕笑。

抬手,修長的食指從她臉頰劃過,將粘在她臉頰上的一縷青絲挑起,拈住,又輕輕的順著她耳廓抿到她耳後。

他指尖劃過之處,仿若薄雪輕撫,帶著一絲涼涼的寒意。

之後,薄雪便融化成淺淺的灼熱與酥麻,紅了她的臉頰、耳朵,又攪得她眸底一池春水**漾。

“木頭!”

她仰頭喚他,想著要說的話,聲音已失了清脆變得糯軟清甜。

“嗯。”

顏楓應著,一扯係帶,將身上披的黑色大氅脫下披在她身上,又細心為她係好。

“你呀,究竟什麽事這麽急,連件披風都不穿?”

料峭的寒意瞬間被沁著他氣息的大氅驅散,姚青霜的小臉更紅了。

“那個……我……我不冷……”

顏楓按住她要去扯係帶的手,“我一會坐馬車,下車就到宮裏了。說吧,什麽事?”

“那個,我哥回來了。”

姚青霜垂眸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紅漆牛皮小靴。

“嗯?”

顏楓眸底浮出一抹狐疑。

“嗯,”姚青霜伸手勾起顏楓腰間掛著的玉佩,食指打著轉的撥弄著玉佩上垂著的明黃色穗子。

“我哥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她的臉愈發的燙了起來。

打死她都沒想過,有一日,她竟也會害羞?

明明一口氣就能說出去的話,卻仿若掛了一個千斤墜,在她唇邊滾動著,就是不肯吐出口。

就好似,這一句話一出口,她的美夢便能成真,她與他便能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姚青霜,我鄙視你。

暗自腹誹完,她終於將眸光一點點移向那薄薄的、抿著的唇。

“我哥還說,他會說服我爹和我娘,這樣,我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半晌,沒有聲音傳來,她隻看到那薄薄的唇,如柳葉般顫了顫。

她倏然抬眸,“你不高興?”

她猛然後退一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沒有!”

顏楓猛然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不讓她看清他複雜的神色。

“我想和你在一起,做夢都想。”

埋在顏楓懷中的姚青霜悶聲輕笑。

半晌,她才將腦袋從他懷中扒出,猛然踮腳在他薄薄的、冰涼的唇上啄了一口,咯咯笑著,翻身上馬。

黑色的大氅在她身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還有半月我爹就回來了,你知道要做什麽吧?”

話音落,嬌俏的人兒已化作一抹流光衝向遠方。

唯有那雙眸,那雙清澈的、波光粼粼的眸,在顏楓眼前晃動,猶如此刻他混亂的心。

“走吧!”

蘇白撩起銀線滾邊的狐皮車簾。

顏楓輕歎了口氣,緩步上了馬車。

“走!”

蘇白招呼了一聲車夫,將一個銀質手爐塞給顏楓。

“昨晚的事,皇上就一點沒起疑?怎麽就這麽爽快把姚青弦放了?”

顏楓食指輕叩著手爐。

“若不起疑,他就不是他了。所以,今日宮中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否則,姚家就真的危險了。

“那之前姚青霜的計劃……”

“照常!”

顏楓緩緩闔上眼眸,一顆心,又酸又澀又痛。

她有多美好,他就有多不舍,有多不甘。

好在這傻丫頭比之前已聰明了不少,知道了忍耐,還知道了算計別人。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明明是輕笑,可卻讓蘇白看得心裏直泛苦。

對顏楓又發作不得,隻能衝車夫嚷,“快點,磨蹭什麽呢?”

馬車就在蘇白不斷的抱怨中停在了慈寧宮門口。

“快,來這邊坐!”

寢殿,太後一見顏楓進來,不等他行禮,就招呼他在她身邊坐下。

“宋嬤嬤,將火盆挪到這邊,王爺怕冷。”

“見過王爺!”

一旁坐著的太子妃見顏楓走來,忙起身行禮。

“太子妃,你現在情況不同,就不要多禮了。”

太後示意太子妃坐下,看向挑眉的顏楓解釋。

“這孩子,自己有了身孕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剛才哀家看她臉色不好,讓太醫給她診了診脈,都不知道她已有了快三個月的身孕了。”

這麽巧?

顏楓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子妃。

“前段時間,正是靜側妃生產,有容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倒沒留意自己。”

“這以後呀,就得多注意了。”

太後又叮囑了一句,眸光轉向顏楓。

“你也是的,太子隻比你大了兩歲,這兒女都有幾個了,你倒好,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不待顏楓開口,她又轉眸看向一旁的皇上。

“你又是皇上,又是兄長的,也不替他操點心。”

皇上訕訕。

“母後,朕正有意為九弟賜婚。朕的太傅,付如辛母後可還記得?他有一孫女叫付婉怡,知書達理、脾性隨和,最難得的是她精通醫術。”

太後的眸子亮起。

皇上繼續,“聽說,如今付家上上下下,頭疼腦熱的,既不宣府醫,也不請太醫,都找這位付小姐來瞧。”

“顏王,朕,這位傅小姐賜給你做王妃如何?”

顏楓雖未抬眸,但卻依舊能感覺到皇上的眸光如墜,死死的紮在他臉上。

太後也巴巴看向顏楓,“椒圖,哀家也覺得這個付家小姐好。”

顏楓歎息。

“怎麽?顏王不滿?或者說你已有心儀之人?”

皇上的眸光深沉起來。

“母後,皇兄!”

顏楓抬眸,無奈的看向兩人。

“我已然如此,又何必再去禍害別人?那付家小姐跟了我,這一生,豈不是都毀了?”

“這叫什麽話?”

太後不高興了,“能嫁給哀家的兒子,那是她的福氣。”

“是啊!”皇上也附和,“若你真有什麽……你這一脈怎麽也要留點骨血,不然讓朕與母後將來如何麵對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