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
“不要……”
姚青霜撲向水千陌的身形一偏，衝向扶欄，手堪堪抓住斷落的麻繩。
姚心兒急速下墜的身影猛然一頓，搖晃著停留在空中。
“二百一十一……嗚嗚……姑姑……二百……一十二……嗚嗚……二百一十三……”
“心兒！”
姚青霜咬牙死死攥緊手中的麻繩，不讓它從手中滑落。
此刻不同剛才，水千陌攥著麻繩時，有三個掛在房梁上的滑車將姚心兒的重量分散。
而此時，姚心兒的重量全懸在姚青霜手上。
所以，她不能動分毫，
隻是她不能動，有人卻可以。
被衝倒在地的水千陌爬起，撿起匕首，慢悠悠走近探身拽著麻繩的姚青霜。
“姚青霜！”
她將冰涼的匕首貼上姚青霜的臉頰。
“你說我該從哪開始滑？”
姚青霜連呼吸的力氣都用在拽麻繩上，哪敢理會水千陌？
水千陌探頭瞥了眼懸著的姚心兒，將貼著姚青霜臉頰的匕首一點點下滑，貼上她的手臂。
“你說，我要是在這劃一刀會怎樣？”
她獰笑著將匕首側起，一點點向下割去。
鮮血汩汩順著姚青霜的手臂流淌，滴答滴答落下。
啊——
姚青霜的小臉當下痛的扭成一團，卻不敢躲，不敢收手，甚至不敢痛呼出聲。
“是不是很痛啊？”
水千陌繼續輕輕的、慢悠悠的用匕首鋸割著。
“姚青霜，你猜，一會是你這手臂先斷掉，還是姚心兒先掉下去？”
“哦！”
她驚歎了一聲，“若姚心兒掉下去，她可就是死在你這親姑姑……”
話未說完，水千陌忽覺後背有寒意蔓延，猛然回頭，一隻大手猛然掐上她的脖頸。
“啊……”
水千陌手中的匕首掉落，死死握住那隻大手，一雙杏眸中又驚又喜又恐。
王爺，是我，千陌啊！
王爺，你真傻。喜歡我為什麽不說？
王爺，你做什麽……做什麽？
就在水千陌驚恐的眸光中，顏楓掐著她脖子的手一點點抬起，將她舉出扶攔，鬆手。
之後，他的大手一把攥住吊著姚心兒的麻繩用力向上一提，將姚心兒抱起。
“啊！啊……二百二十五……哇……二百二……”
“心兒，心兒！”
脫力的姚青霜掙紮著爬起，將姚心兒摟在懷中。
“不怕了，心兒不怕，是姑姑，是姑姑。心兒安全了。”
“二百二十七……哇……”
“心兒，睜開眼睛，姑姑讓你睜開眼睛。”
姚青霜的一顆心都碎了。
姚心兒顫顫掀開眼皮，看到近在眼前的姚青霜，“姑……”
姑姑都還沒喊完，她頭一歪已昏了過去。
“心兒，心兒！”
“沒事！”
顏楓試了試姚心兒的鼻息，看向慌了神的姚青霜。
“是昏過去了。”
隨著這句話，姚青霜渾身的力氣也都散去，整個人一下癱軟在地。
嚇死她了！
若姚心兒真死在她手裏，她這一輩子怕也不能安心。
“你怎麽才來呀。”
姚青霜看向為她包紮手臂傷口的顏楓，無限委屈。
她以為拖住水千陌一會，顏楓就能趕來。
“你……很好！”
顏楓氣的倏的站起。
怒火在他胸膛橫衝直撞，可偏偏她一臉、一身的傷，他既下不去手，又下不去嘴。
他繞著姚青霜團團轉。
“本王和你說什麽？不要以身涉險，不要以身涉險！你倒好，非但將本王的話當做耳旁風，還學會倒打一耙了？”
“姚青霜，你以為自己是九命貓，怎麽也死不了嗎？本王今日要不是正巧來水府……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你這是做什麽？”
顏楓滿腹的怒火一下被那大大眸子中氤氳的霧氣澆滅。
他身子一矮蹲了下去，聲音也溫柔了起來。
“我又不是要怪你，隻是擔心你，這麽危險的事情，你來之前就不能通知我一下？”
“我來之前就讓琉璃給你傳信了。”
姚青霜愈發委屈。
這次她雖心急如焚，卻沒有頭腦發熱的什麽都不管不顧，臨行前還特意交代了白琉璃。
顏楓一怔。
“可我並沒有收到消息。我隻是聽說瀟湘館失火後，水千陌下落不明，我猜她可能會回水府，所以才過來一看。”
姚青霜剛落下的心又倏的跳起。
“琉璃不會出事吧？不對呀，當時錢嬤嬤也在跟前，若琉璃出事，錢嬤嬤應該……走，我們回去。”
姚青霜扶著欄杆起身。
顏楓抱起姚心兒與她一起往樓下而去。
被摔在地上的水千陌，艱難轉了轉眼珠，看向從閣樓下來的姚青霜與顏楓，唇翕動著。
“救……救我。”
姚青霜略一遲疑衝了過去，“你的同謀是誰？”
水千陌獨自一人或許能逃出失火的瀟湘館，卻絕不可能劫持得了宮中的馬車，更何況悄無聲息的將素雨和姚心兒弄來水府。
還有房梁上吊著的三個滑車，軍中常用來搬用石塊、器械，所以她才認識，可水千陌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救……救我！”
水千陌巴巴望著姚青霜，她不想死。
“你……你答應過……過我父親……”
“嗤！”
姚青霜冷笑。
“原來你知道我與水大人有盟約啊，那你還敢劫持心兒？我依照盟約沒有讓人羞辱你，除了不能出瀟湘館，你的生活與在水府無異。”
“可如今你既已出瀟湘館，約定自然失效。說！你的同謀是誰，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水千陌的眸光一點點轉向顏楓。
“王、王爺……抱抱我，隻要你抱抱我……我什麽……”
“走吧。今日之事，本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顏楓看也未看水千陌一眼。
“姚……青霜！”
水千陌用盡全身力氣，拽住姚青霜裙角。
“救……”
“你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嗎？你一直在瀟湘館，所以，我隻要問問瀟湘館的姑娘，最近你都見過誰便知道你的同謀是誰了？”
姚青霜將裙角從水千陌手中扯出。
“等著，我一會便差人將你的棺槨送來。”
水千陌的眸子撐大，她還沒死，“你……你……”
她低喃的話語還未說完，姚青霜與顏楓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她視線之中。
一片枯葉打著卷落在了她的臉上。
太子府。
“殿下，水千陌死了。”
一名侍衛急匆匆進來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