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驚鴻苦笑,他知道,但今日是最佳的時機。

皇上既已為他們二人賜婚,他若求皇上收回成命,總要給個理由吧,中傷姚青霜的話,他不願說。

所以,唯一的法子便是他自毀清白。

“能否做千陌姑娘的入幕之賓,就一句話的事,郡主何必……”

“皇後娘娘懿旨!”

就在此時,有內侍急匆匆從府中走出。

“宋驚鴻、姚青霜接旨!”

兩人極快互視一眼,默默跪下。

“皇後娘娘懿旨,結親,是要結兩姓之好,當初,皇上為宋大人與青霜郡主賜婚也是感念宋大人對郡主的一片深情。”

“可如今,人心已變,這婚事就此作罷!從今日起,宋驚鴻與姚青霜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自由了!

她自由了。

欣喜,如煙花一般在姚青霜心底炸開。

“好!”

“皇後娘娘英明!”

府門口的公子、小姐叫好聲一片。

內侍掃了一圈眾人,看向發怔的兩人。

“郡主,宋大人,你們還不謝恩?”

“青霜多謝皇後娘娘!”

姚青霜趕緊謝恩。

“宋驚鴻……多謝皇後娘娘!”

宋驚鴻的聲音苦澀又悲壯。

“宋大人,好自為之吧!”

內侍拂塵一甩,轉身而去。

宋驚鴻緩緩起身,抬眸看向鋪滿紅綢的石階上女子。

她身上妃色的錦裙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眸,就如今日萬裏無雲的碧空,澄澈的能倒映出人影。

可卻從倒映不出他的影子。

宋驚鴻一步、一步後退。

每一步都有千鈞重。

每退後一步,她便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姚青霜!”

他的唇輕顫著,微不可聞的聲音在喉間翻滾,在唇邊顫抖。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如今,我做到了。”

“你要自由,我給你自由。我……放手了。但是,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宋驚鴻豁然轉身,有淚珠從他眼眶極快飛出。

他大步流星而去,再不敢停留一息。

多看她一眼,他的心就會多痛一分。

“宋大人,宋大人!”

京兆尹的衛知錄疾步追上宋驚鴻。

“您這是去哪啊?郡主與您解除婚約,那是她有眼無珠,是她的損失……”

宋驚鴻倏得瞪向衛知錄,眸光仿若要殺人。

衛知錄吞了口口水,訕訕住口,不一會,又舔著臉湊上來。

“既然你們都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就更不能管你了,明晚咱們去瀟湘館找千陌姑娘。對了,聽說水大人去了安王府,你要不……”

“滾!”

宋驚鴻厭惡的瞥了一眼衛知錄,拂袖而去。

他一直都清楚這姓衛的接近他就是為了挑撥他與姚青霜的關係。

隻是他需要與她解除婚約,所以便順勢與他交好,整日與他一起出入那些勾欄之地。

又有誰知道?

聞著那裏的脂粉味,聽著那些女子刻意的吳儂軟語,他總能想起柳青青,總覺得惡心。

如今,他與她的婚約已經解除,他也再沒有必要出入那種地方,自然更沒有必要理會此人。

“宋大人,您真的不去……”

衛知錄收聲,唇角浮起一抹得意,太子妃交代他的任務終於完成,他得趕快去安王府邀功。

安王府。

司琴湊近忙了一上午的太子妃。

“世子去迎親了,殿下趕快休息一會吧。”

“無妨!”

太子妃擺手,“水容呢?差人盯著了嗎?”

昨日水容才鬧了國公府,今日鼻青臉腫的又來了安王府,她不得不小心點。

“是,已經差人……”

“太子妃!太子妃!”

司琴話還未說完,一名內侍急匆匆衝進來,“不見了,水大人不見了。”

“怎麽不見的?”

太子妃的心倏的提起。

不待內侍回答,她已冷聲叱道。

“那還愣著做什麽?快去找。司琴,再多差幾個人,一定要在世子迎親回來之前找到水容。”

而此刻,水容正躲著府中來來往往的人往寢殿而去。

姚青霜,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昨日,他百般懇求,她都不肯放過水千陌。

害他失了理智,動了殺心。

為此今日皇上將他劈頭蓋臉一頓訓斥,之後連將數級貶為吏部主事。

吏部主事,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了。

吏部那些他以前正眼都不瞧的四司、郎中、員外郎全部都騎到他頭上去了。

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更可氣的,就在他回府的路上,不適有人躥出來衝他喊嶽父,泰山大人……

完了!

他完了,他們水家也徹底完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姚青霜所賜。

她不讓他們活,她也別想好過。

水容抬眸看向房門緊閉的寢殿,唇角浮起一抹獰笑。

姚青霜會武功,姚青雪可不會。

今日,他便要姚青雪血濺洞房,徹底攪了姚家的這場婚事。

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水容這才輕輕將殿門推開一條縫,擠了進去。

一轉身,整個人呆住。

寢殿不是沒人,一個婦人正擺弄著榻上的桂圓、蓮子。

聽到身後的動靜,頭也沒回道。

“不是告訴你們了,世子沒回來之前,誰也別來打擾本妃。”

本妃?

王妃?

安王妃?

這安王妃是安王從外麵帶回來的,隻帶著進宮拜見了太後與皇上,並沒有正式舉辦過婚禮,所以很多人,包括他,都沒有見過。

隻是人沒見過,這聲音怎麽有一點熟悉?

或是沒有聽到身後的人應答,安王妃忽然轉過身來,臉色倏的沉了下來。

“你是誰?”

“你……你是誰?”

水容怔怔看著眼前婦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

這不可能,她怎麽會變成王妃?

當年,他親眼看到她挺著肚子與人私通,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他隻是打死了那個奸夫,將她關進了柴房。

直到她生下水琉璃。

他確認水琉璃的確是他的骨肉之後,才將她趕出府。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每次看到水琉璃,他便能想到她**的情形,對水琉璃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隻是沒想到這些年,這個賤人,她不但沒死,竟然還搖身一變還成了安王妃?

哈哈哈……真沒想到,連老天都在幫他。

“鈴蘭,你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