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霜!”

姚震海嗬斷姚青霜要說的話,轉眸看向顏無憂,“心兒頑劣,如此就辛苦鄭太妃了。”

出了殿門,他又停下腳步,回眸看向姚青霜。

姚青霜急忙衝出來,“爹。”

“霜兒!”

姚震海嚴肅了神色看向姚青霜,“為父自幼從軍,到如今三十餘載,可至今記得當初為何從軍。那就是為了將蠻夷趕出我上璃。”

“太子雖令人心寒,但一來皇上對我有知遇之恩,二來這是為父畢生所願,所以我必定要領兵出征。至於將心兒送入宮中,隻要為父在,她必安然無恙。”

“若為父遇到不測,心兒有了入宮陪伴鄭太妃的情義,與她,與你們都是一件好事。”

“爹。”

姚青霜的一顆心仿若浸泡在了溫水裏,酸酸漲漲的。

姚震海此刻的神情雖嚴肅,但前世今生,他是第一次,如此推心置腹的與她說話。

不是將她當做一個小孩子訓斥,不是將她當做什麽都不懂的女兒。

而是坦誠的將他的心思說與她聽。

酸澀從心底蔓延到鼻腔,淚珠兒也被推得在眼眶裏直打轉。

“爹,沒有什麽不測,你一定能平安歸來。我等著你。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娘,照顧好長姐。”

姚震海頷首,什麽話也沒再說,轉身衝入雨中。

片刻,漫天的雨幕便將他的身影遮掩。

“郡主放心,每日我都會去給鄭太妃請安。”

顏無憂看向從殿外回來的姚青霜道。

“郡主不必擔心,本宮回去就囑咐六公主多去陪陪鄭太妃。”

太子也趕緊道。

“不敢勞太子大駕。”

姚青霜扶住薑蟬,“既然我姚家無罪,現在是否可以走了?”

“此刻大雨磅礴,不如……”

“不必了。”

姚青霜拒絕,扶著薑蟬正欲離去,被侍衛押在角落裏的柳青青突然開口。

“姚青霜,我有話與你說。”

“我與你,沒什麽好說的。不過看在柳叔父的麵子上,待你忌日之時,我會為你燒上一把紙錢。”

“姚……唔!”

柳青青還欲再吼什麽,卻被一旁的侍衛堵了嘴,隻能恨恨看著姚青霜、薑蟬等人離去。

隨後,顏楓與太子、顏無憂回宮複命,其餘人也不顧大雨紛紛告退。

大殿,便隻剩水家幾人。

“來人,”賢妃開口,“將軒兒送進宮,送到鄭太妃那裏。就說本宮想要陪大皇子最後一程,勞煩她這幾日照看一下軒兒。”

水千陌一怔,眸光閃爍,“娘娘這是何意?”

賢妃口中的軒兒,便是大皇子的庶長子,青鸞所出的顏軒。

“軒兒年齡與姚心兒相仿,兩人都在鄭太妃那裏能做個玩伴。如此,咱們也進可攻,退可守。”

她眸光轉向被捆成粽子丟入暴雨中的柳青青,“毒,的確是借她的手下的,但她卻不是真正的凶手。”

“娘娘懷疑太子?”水千陌出聲,“那剛才娘娘為何不質疑太子?”

“質疑?”

賢妃冷笑,“你當顏王是傻子嗎?本宮能看出來的事情,他看不出來?可他隻替姚家脫罪,卻並不揪著太子不放,你可知為何?”

水千陌一怔,瞬間恍然。

別說沒有實質的證據證明太子是凶手,就算有,最後也過不了皇上那一關。

皇上不可能讓一個他親自栽培、寄以厚望的兒子去給一個已經死了的兒子陪葬的。

“娘娘是想要拉攏姚家,一起對付太子?可姚青霜殺了我哥哥,又毀了我的臉,我怎麽……”

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怎麽再可能去討好姚青霜?

“不需拉攏,我們隻需隔岸觀火。”

經過今日,姚家與太子彼此忌憚,早晚要出事的。

到時候,她隻要抓住時機,痛打落水狗就好。

賢妃抬手扯掉水千陌頭上的鬥篷,“你放心,本宮會為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治好你這張臉。”

“本宮知道你喜歡顏王,待你的臉好了之後,本宮就帶你去找太後,請她為你與顏王指婚。”

“真的?”

水千陌眸中炸出一抹驚喜,不過那亮光很快黯淡下去,“他要是不同意怎麽辦?”

如今,顏楓的心思全都在姚青霜身上。

“本宮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皇上絕對不會允許他與姚青霜在一起的,太後也絕對不會允許。”

“娘娘!柳青青昏過去了。”

有內侍進來回稟。

“不必理會,隻要留口氣給大皇子陪葬就好。”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柳青青迷迷糊糊正要睜眼,便聽一個春風般溫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醒了?”

“我……我沒死。”

直到昏過去的那刻,她也沒有看到他,還以為她真的要死了。

“我說過我們的路還長,怎麽會讓你死?”

男子將柳青青扶起,讓她依在他懷中,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隻是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看你瘦了這麽多。我已找人處理過你身上的傷口。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待在這裏養傷。”

“大皇子那邊……”

“你放心,”男子打斷了柳青青的話,“一切我都安排好了,明日,那個柳青青就會陪大皇子一起下葬。”

柳青青頷首,猛然又抬眸看向男子,“我哥哥呢?他可去看過我?”

“他向皇上請纓,隨國公大人去了南郡。”

柳青青嗓子眼裏咕嚕了一聲,嗬,她的好哥哥,真的拋棄她了。

“你放心,”男子好似猜到她的心思,扶著她又躺下,“以後,他會知道他錯了。”

“我以後……”

“噓!”

男子將食指湊到唇邊輕噓了一聲。

“別說了,你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到時,我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

柳青青的眼眸緩緩合上,姚青霜,你竟然真的見死不救,你給我等著,好好等著。

“阿嚏!”

剛躺下的姚青霜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小姐!”

正準備吹燈的紫嫣疾步過來,試了試姚青霜的額頭。

“沒事,”姚青霜撫開紫嫣的手,“就是剛才鼻子有點癢。對了,我剛才進宮前,你說誰來找我?”

她與薑蟬回到國公府時,姚心兒已被接入宮中。

幸虧白琉璃也跟著一起去了,她才稍稍安心,忙又收拾了一堆平日姚心兒喜歡的玩意送進了宮。